許知意從臥室走出來,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杯熱水,遞過去。
“高師傅,喝口熱水。”
高峰連忙伸手接過,低頭喝水時,眼皮微微抬起,迅速打量了許知意一眼。
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襖子,烏黑的長髮用頭繩隨意挽在腦後。暖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,皮膚白得晃眼,眉眼間透著股清冷的安靜。
王大田心裡直犯嘀咕。
這女人坐在那兒,像幅畫似的,可那雙眼睛澄澈見底,瞧著就不是好糊弄的。
不過轉念一想,家屬院裡的女人再精明,也不可能知道青龍山的機密。
“顧營長這命是真硬,那麼危險的任務都能全須全尾地回來,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。”高峰捧著搪瓷缸子,語氣裡滿是感慨。
顧寒野靠在爐子邊的小馬紮上,右腿散漫地伸直,整個人透著股大病初癒的慵懶。那張向來凌厲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煞氣,倒像是個被抽乾了力氣的虛弱傷員。
“運氣好,撿回條命罷了。”顧寒野抬了抬眼皮,嘴角扯出一點疲憊的笑,“就是苦了底下的兄弟,跟著我受了這場大罪。”
許知意坐在另一邊安靜的聽著,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異樣。
高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餘光始終留意著顧寒野的反應。
這副樣子,怎麼看都沒有問題。
要不是情況實在緊急,他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冒險動手。
那支國家地質勘探隊在青龍山深處測出了新型稀土礦,這東西一旦開採,華國的軍工實力勢必得硬上一大截。他背後那些人眼紅心忌,絕不想讓華國如意,這才下了死命令,逼他冒著潛伏十幾年暴露的風險倉促行動,企圖製造一場雪崩,把那些專家連同稀土礦的秘密一起捂死在深山裡。
為了萬無一失,他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,老齊就是他安排好的替罪羊。如果軍區的人沒有察覺雪崩是人為造成的,那自然最好。如果察覺了,老齊也能把調查攪亂,替他爭取時間。
現在看來,顧寒野確實沒有往別處想。
又閒扯了幾句,高峰很有分寸的站起身。
“顧營長,你好好養傷,我就不耽誤你休息了。”
許知意把人送到門外,順手拉上了院門的插銷。
插銷落槽的“咔噠”聲傳進屋裡。
幾乎就在同一秒,顧寒野臉上那副散漫虛弱的模樣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大步走到八仙桌旁,目光猶如實質般掃過高峰帶來的兩個網兜。右手將網兜裡的白菜、土豆等蔬菜一一翻看、捏過,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,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兩包紅糖上。
拎起一包紅糖掂了掂。
又拎起另一包,眉頭動了一下。
一樣的紙包,一樣的大小,放手裡卻一輕一重。
他不動聲色地把紅糖放回八仙桌上,手指順著封口摸了一圈。封口的紙壓得平整,漿糊抹得也勻,乍一看嚴絲合縫。
可再仔細一瞧,紙邊有一處起了極細的毛茬,顯然是拆開過,又重新粘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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