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莉凍得渾身發抖，雙手縮在袖管裡，不停跺腳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。
“凍死老孃了……高峰這老東西，到底靠不靠譜？”
她一邊跺腳，一邊煩躁的朝四周看。
今天白天，高峰在農場外頭碰見她，笑眯眯的說自己跟趙剛是老交情，看在趙剛的面子上，可以幫她弄到一套高考複習資料，只是送書的人晚上才能出來，便約她到防風林交接。
為了離開農場，孫莉什麼都顧不上了，好不容易等到趙剛睡熟，她便偷偷摸摸的溜了出來。
可林子裡除了風聲，就是樹枝互相刮擦的動靜，根本沒有半個人影。
她等了十幾分鍾，腳趾已經凍得沒有知覺，火氣一個勁兒的往上衝。
“什麼破資料，還搞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！再不來，我可走了！”
雪窩裡，周揚皺緊眉頭，壓低聲音湊到顧寒野耳邊。
“怎麼是她？訊息走漏了？”
顧寒野沒有抬眼，仍盯著林子裡的動靜。
“沒走漏，她是高峰拿來試探的誘餌。”
“這老狐狸信了咱們放出去的假訊息，又怕附近有埋伏，所以把孫莉騙過來，先看看林子裡有沒有暗哨，另外，咱們要是真從這條道去西郊保密站，她突然出現，也能擾亂咱們的判斷，他好趁亂動手。”
周揚聽完，後背一陣發涼，這算計未免太狠了。
黑燈瞎火的，槍火稍有偏差就可能誤傷孫莉，後果根本沒人承擔得起。
孫莉在林子裡來回轉了兩圈，依舊沒看見一個人影，她氣得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大半夜折騰老孃，高峰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東西，老孃不伺候了！”
她轉身便要往回走。
周揚盯著她的背影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看來高峰今晚不會露面了，咱們白布置了。”
“誰說他沒來？”
顧寒野的目光迅速掃過林子四周，神色冷峻。
“他既然把誘餌送出來，就不會只在遠處看著，想在夜裡看清這片防風林，還得給自己留好退路，他能待的地方只有一個。”
周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那是當年打靶場留下的一處高土坡，坡頂長著幾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榆樹，坡下堆滿了亂石，從那裡往下看，防風林這條小路幾乎都在視線裡。
如果情況不對，他還可以沿著坡背面的排水溝下去，幾分鐘就能摸上大路。
那個位置既方便觀察，也方便撤退。
“你留在這兒盯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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