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揚帶著一名戰士反剪住孫莉的胳膊,將她控制住。
“別動!再亂喊,斃了你!”
槍口抵在孫莉額頭上,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發抖。
她臉色慘白,身子抖個不停,想開口求饒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高坡上,顧寒野揪住高峰的後衣領,將人拽起來,重重抵在樹幹上。
“老齊拿你當親兄弟,你倒好,讓他替你背黑鍋,還把炸藥埋到自己戰友身邊!”顧寒野壓著嗓音,語氣冷得發沉,“四十二條人命,你這身軍裝穿到狗肚子裡去了!”
高峰的下巴還歪著,疼得渾身發抖,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喘息。
顧寒野面無表情,右手捏住他的下巴,指節稍微一收,骨頭便發出一聲輕響,脫臼的下巴被硬生生接了回去。
高峰猛吸了一口冷氣,靠著樹幹緩了片刻,抬眼盯著顧寒野,忽然笑了起來,笑聲越來越大,眼淚混著嘴角的血水一起流了下來。
“顧營長!”高峰盯著他,眼底全是走投無路後的狠勁兒,“你是大院裡出來的,你爹是老首長,從小到大,身後就有人給你撐腰,你這身硬骨頭,當然敢為了信仰不要命!”
他說著,脖子猛的往前一梗,眉心幾乎貼上槍口,頸側的青筋一根根繃了起來。
“可我呢?我就是地裡的一把爛泥,誰管過我?誰給我撐過腰!”高峰喉結劇烈滾動著,嗓音沙啞得厲害,“我不管什麼國家大局,我只知道,我要是不炸了那座山,對面就會停藥,我的蘭花兒明天就得死!”
風雪不斷打在兩人身上,四周只剩下呼嘯的風聲。
高峰眼角掛著淚,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別說四十二條人命,就是拿全天下人的命換我閨女活,我也認了!真下了十八層地獄,我也不後悔!”
顧寒野下頜繃緊,握槍的手穩如磐石,沒有半分動容。
軍人的職責擺在這裡,什麼苦衷,都不是背叛戰友、拿同胞性命做賭注的理由。
“帶走。”
顧寒野不想再聽,偏過頭,朝趕過來的戰士下令。
戰士立刻上前,掏出麻繩,將高峰的雙手反綁在身後。
高峰被押著走了兩步,腳下忽然停住,回過頭,隔著紛紛落下的雪花看向顧寒野,臉上慢慢扯出一抹古怪的笑。
他牙齒上還沾著剛才磕出來的血,平日裡那副憨厚模樣被這一笑衝得乾乾淨淨,瞧著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顧營長,這就結束了?”
顧寒野目光一沉。
高峰咧開嘴,“我敢一個人來蹚這趟渾水,怎麼可能一點後手都不留?”
他盯著顧寒野,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惡意。
“我的下線這會兒早就拿著檢修證摸進家屬院了。”
“顧營長,你拼了命護住國家機密又怎麼樣?你那個如花似玉的媳婦,還有她肚子裡那塊肉,這會兒怕是早就涼透了!一屍兩命,給我閨女墊背,值了!哈哈哈哈哈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