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磨蹭了,去百貨大樓。”
顧寒野大步跟上:“買什麼?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顧寒野打量著她藏不住笑意的側臉,挑了下眉,沒再追問。
到了百貨大樓,許知意拉著顧寒野直奔二樓正中央的鐘表櫃檯。
玻璃櫃臺裡鋪著紅絲絨墊子,整整齊齊擺著上海牌、海鷗牌的機械錶,最顯眼的位置還放著幾塊進口的梅花牌。
顧寒野看許知意盯著手錶瞧,以為她要給自己買。
心裡暗自琢磨,媳婦皮膚白,戴那塊小巧的海鷗牌女表肯定好看。
“同志,拿中間那塊男士梅花機械錶看看。”許知意指著櫃檯開口。
顧寒野偏頭看她:“買男表?”
“給你買的,當然買男表。”許知意頭都沒回。
顧寒野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舊錶。
這是他剛進偵察連時買的,錶盤邊緣早磨出好幾道深坑,錶帶也換過兩回,走字早就不準了,但他一直沒捨得換。
售貨員聞聲抬頭,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。
男的一身筆挺的軍官服,長得冷峻惹眼。女的穿著稀罕的羽絨服,模樣明豔,看著倒像是不差錢的主。
可梅花表不是光有錢就能買的。
售貨員站起身走到櫃檯前,彎腰隔著玻璃指了指那塊表,並沒有開鎖拿出來的意思,“同志,這塊是進口的梅花表,標價二百九十塊。光有錢不行,得有手錶票。這是計劃供應的緊俏貨,沒票可買不了。”
二百九十塊。
顧寒野眉頭皺了起來。他不是買不起,而是覺得沒必要花這麼多錢買塊表。
售貨員見顧寒野皺眉,更是打消了開櫃拿表的念頭。
“沒票可看不了,這表金貴著呢,磕了碰了誰都賠不起。”
她剛才還覺得這對夫妻穿得體面,現在見男人聽到二百九十塊便面露猶豫,心裡頓時有了底。
估摸著就是過來開開眼的。
這樣的客人她一天能碰上好幾撥,別說進口梅花表,普通上海牌手錶許多人攢上一年工資也捨不得買。
顧寒野沒在意售貨員的態度。
他反手握住許知意的手腕,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。
“媳婦兒,我這塊還能走字,慢幾分鐘又不耽誤事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,平日裡冷厲的嗓音此刻放得極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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