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換回貨款,不能給工人發福利,還要佔著倉庫派人保管,按時翻曬,一旦受潮發黴,就只能按廢品處理。”
“它們現在就是一堆死庫存。”
最後幾個字落下,林立新當即沉默了。
廠裡最怕聽到的就是死庫存。
那批布壓在倉庫裡一天,賬面上的窟窿就多留一天,年前福利沒有著落,廠辦門口天天有人堵著問。
昨天廠長還在會上拍桌子。說誰能在年前把庫存處理出去,誰就是一紡廠的功臣。要是處理不出去,分管銷售和生產的人全都要寫檢查。
林立新正好兩頭都沾。
許知意把第一張大衣圖轉了個方向。
“這件大衣耗料一米八左右,領口和袖口用裁下來的碎料拼接,算上裡襯、紐扣和棉線,材料成本不會超過十二塊。”
“嫂子們的加工費,一件給一塊到一塊二,廠裡再負責質檢、運輸和上櫃。”
“成品賣多少錢,不用我教林副廠長吧?”
俞國平盯著圖紙,心裡已經開始算賬。
現在百貨大樓裡,一件普通棉大衣也要二十多塊,這個款式做出來,賣三十五塊肯定有人搶。
扣掉材料、加工和運輸,一件至少能剩下十幾塊,一百件就是上千塊。
倉庫裡的勞保料何止能做一百件。
他越算越坐不住,趕緊扯了扯林立新的衣角。
“廠長,這買賣能做。”
“你先閉嘴。”
林立新呵斥了一聲,手卻不自覺的按在那張圖紙上。
許知意看到了這個動作,心裡便有了數。
他不是嫌條件高,是怕擔責任。
國營廠辦事有一套自己的章程,一下子給軍嫂們按件結算,還要聘請一個沒有正式單位的隨軍家屬當技術顧問,確實沒有現成的例子。
辦成了,他有功。辦砸了,他要背鍋。
所以他想拿走圖樣,卻不想承擔風險。
這老狐狸想吞下肥肉,又不想沾半點腥,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。
林立新咬了咬後槽牙,“許同志,你說的比唱的還好聽,這新款做出來,誰敢保證一定賣得出去?”
“沒人保證。”
許知意回答得乾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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