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立新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悶響。
俞國平也急著去攔，起身時膝蓋狠狠撞上桌腿，疼得臉都皺了起來，卻連揉一下都顧不上。
“許同志，大冷天的，跑什麼二紡廠啊，外頭雪厚路滑，你還懷著孩子，萬一摔著了可不是鬧著玩的！”
林立新連連點著頭，重新坐下，語氣已經徹底軟了。
“有話咱們關起門來慢慢商量，二紡廠那幫人……他們哪懂什麼設計，就按你開的條件辦，這協議，咱們今天就蓋章！”
生怕許知意下一刻反悔，他從兜裡拽出英雄鋼筆，急聲招呼俞國平鋪紙寫協議。
許知意眼底浮出一絲笑意，這才將圖紙重新推回八仙桌。
“口說無憑，還是立字為據吧，林副廠長，違約條款，還有送料、結賬的週期，也麻煩一併寫清楚。”
劉曉芳坐在旁邊，整個人已經看麻了。
就在十幾分鍾前，她還為那五百塊錢心疼得直哆嗦。現在一看，五百算什麼？知意妹子這是直接挖了一座細水長流的金山回來啊！
林立新不敢再耽擱，拿起鋼筆刷刷幾下寫好協議，鄭重蓋上一紡廠的公章，又按下了紅手印。
許知意拿過協議確認無誤後，這才將桌上的兩張圖紙推了過去。
林立新如獲至寶地將圖紙小心收進公文包裡，跟劉曉芳定好首批布料送來的時間，便片刻不敢多留，帶著俞國平匆匆告辭離開。
兩人前腳剛走沒多久，院門便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。
顧寒野和周揚一前一後跨進門檻，肩頭還沾著沒化的雪。
“曉芳，碰上什麼喜事了？”周揚一邊搓著凍僵的手，一邊笑著問，“隔著院牆都能聽見你的笑聲。”
劉曉芳顧不上回答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面前，把那份蓋著公章的協議直接拍進他手裡。
“你自己看！”
周揚被她弄得一頭霧水，低頭掃過協議上的幾項條款，臉上的笑意當場僵住。
“特聘技術顧問，每月津貼八十塊……每季度十張圖樣，買斷費一千塊……一紡廠提供布料和輔料，家屬院按件結算加工費？”
他把那幾行字來回看了兩遍，才猛地抬起頭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弟妹，這些條件都是你談下來的？”
許知意點了點頭。
“剛簽完。”
周揚激動的在屋裡轉了兩圈，手裡的協議都被他捏出了褶皺。
“天爺啊，你知不知道，這份合同意味著什麼？”
許知意點了點頭，聲音依舊溫和。
“這段時間互助小組的生意不錯，院裡不少嫂子都來找過曉芳嫂子，想跟著一起幹，可咱們地方小，手裡的活兒也有限，根本吃不下這麼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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