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曉芳立刻接過話頭,“陳巧雲,你說家裡男人受傷,忙得連昨天來掃個地的時間都沒有,那就算給你一個名額,你哪來的時間天天坐在廠裡踩縫紉機?”
她說到這裡,聲音又提高了些,讓在場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。
“咱們代工廠按件計酬,做一件拿一件的錢,不幹活就一分沒有,你佔了名額又不幹活,難不成還想讓廠裡白給你發錢?”
陳巧雲聽完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她原以為代工廠是按月發固定工資,就算平時磨洋工也能領一份錢,哪想到竟然是做多少拿多少。
“啥?不發底薪?”
她尖著嗓子喊了出來。
“底薪?”
馬桂芬大步走過去,雙手叉腰,沒好氣的說道:“你當這是百貨大樓的櫃檯啊?咱們這是代工,縫一件給一件的錢,你連縫紉機都不會踩,拿啥掙錢?拿你這張嘴去縫啊?”
人群裡頓時傳出一陣笑聲。
陳巧雲麵皮漲得通紅,卻還是不肯死心。
“我也能學!我把料子拿回家去縫,一邊伺候我家男人,一邊把活幹了,誰也管不著!”
劉曉芳把花名冊拍在縫紉機臺面上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拿回家?也行,咱們代工廠有規矩,一紡廠的布料金貴,拿回家做必須先交押金,一件大衣的料子算你十塊,你拿幾件就交幾十塊,做壞了直接從押金里扣,你現在把錢拿出來,我馬上給你分料子。”
十塊押金!
陳巧雲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她兜裡比臉還乾淨,上哪兒拿十塊錢去?
“你們這是搶錢!大家都住一個院,憑啥只收我的押金?”她急得開始胡攪蠻纏。
“不是隻收你的,是所有人拿料子回家都要交。”
許知意開口道,“所以大家才集中在糧倉幹活,有馬桂芬嫂子盯著質檢,哪裡做壞了,當場拆線重來,陳嫂子要是連這個規矩都不願意守,那代工廠的大門,你恐怕連門檻都進不來。”
陳巧雲環顧一圈,見周圍的嫂子們全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,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,便知道自己佔不到便宜了。
“不幹就不幹!拿幾塊破布當寶,累死你們這幫眼皮子淺的!”
她扭頭就走。
罵罵咧咧的聲音消失在院牆外。
馬桂芬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啥人吶!平時不拔一根毛,現在想連鍋端,當大家夥兒是傻子呢?”
劉曉芳拿鉛筆頭敲敲桌子,“行了,閒雜人等走了,咱們接著辦正事!”
她翻開本子,挨個叫名字。
“馬桂芬、王大妮、章翠花……”
唸到名字的,喜笑顏開地走上前。沒念到名字的,只能站在後頭踮著腳乾著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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