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掌心滾燙，源源不斷的熱度順著相貼的肌膚傳過來。
許知意偏頭看了顧寒野一眼。
這男人坐在長條板凳上，兩條長腿隨意支著，臉上的表情四平八穩，只是一側的眉骨微微揚了一下，大拇指還在她掌心不輕不重地刮蹭著。
對面的王建設和林立新全然沒察覺桌底下的動靜，兩雙眼睛全盯在許知意身上，生怕她反悔。
“兩位廠長放心，明天上午九點，家屬院大門口見。”許知意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溫水，開口敲定。
這頓飯吃得各懷心思，王建設為了掙表現，搶著把錢結了。
幾人一前一後走出飯店。
王建設和林立新跟在後頭，距離隔得遠了，剛才在飯桌上強行維持的體面瞬間蕩然無存。
“林立新，你擠什麼擠！”
“路又不是你家的，誰規定你先走？”
王建設腳步一頓，兩手抄在袖子裡，脖子一梗。
“老林，我醜話說在前頭，明天九點簽約，我王建設七點就到！”
林立新慢條斯理地抻了抻袖口，眼皮輕撩，透著些許不屑。
“隨便你，反正你那副尊容往門口一杵，跟看大門的老大爺也沒什麼分別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王建設火氣瞬間頂到了腦門，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，“我堂堂軍轉幹出身，你說我像看門的？林立新你個酸文假醋的供銷社出來的，你再說一遍！”
林立新不慌不忙地往後撤了半步。
“我說的是事實。你非要天不亮蹲在人家家屬院大門口，哨兵不把你當盲流抓了才怪。”
“你！”
王建設氣得直喘粗氣，嗓門又拔高了一截。
“行！那你明天幾點到？”
“我什麼時候到，用不著向你彙報。”
“嘿！你個老狐狸就是不說實話！我告訴你林立新，你就算半夜爬起來趕路，也別想比我早一步！”
“……幼稚。”
“你才幼稚！”
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。
看著兩個穿得人模人樣的中年幹部，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裡像兩隻鬥雞似的你一嘴我一嘴，嗓門一個賽一個大，都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。
路邊的吉普車裡，馬桂芬趴在車窗上看了半天，實在忍不住了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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