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都快皺成包子了。
“就算把縫紉機踩冒了煙,也接不下兩家大廠的單子啊!”
馬桂芬在旁邊連連點頭,“布料要是送來做不完,人家廠子以後誰還信咱們?這可是砸招牌的事!”
許知意靠在座椅上,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“嫂子,誰說只靠咱們這三十個人?”
劉曉芳一怔。
許知意轉過身,看著後排兩張寫滿焦慮的臉。
“一紡廠和二紡廠的訂單同時砸下來,這是天大的好事。訂單多了,人不夠,那就擴招。上次沒選上的嫂子們不是一直在家練手藝等著嗎?這回名正言順,誰也說不出閒話。”
劉曉芳眉頭鬆了一些,但還是犯愁。
“擴招我沒意見,可新人進來總得有個上手的過程,手藝不到家的接不了精細活兒,到時候質量出問題,馬桂芬那關就過不了。”
“這就是我要教給你們的新法子。”許知意耐心地解釋,“你們把做衣服這件事想得太死板了。咱們以後不做整件衣服,咱們搞流水線。”
“流水線?啥叫流水線?”兩人異口同聲,聽得雲裡霧裡。
“我打個比方,就像咱們過年包餃子。”
許知意慢慢說道,“一個人和麵、擀皮、拌餡、包餃子,一天能包多少?要是分開來呢?一個人專門擀皮,一個人專門拌餡,一個人專門包,速度是不是能快上好幾倍?”
劉曉芳連連點頭,隱約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做衣服也是一樣。”許知意繼續說道,“咱們把一件衣服拆成好幾道工序,剪裁的算一批人,專門踩直線的算一批人,上袖子、做領子的再算一批人,手藝不精的新嫂子,就讓她們專門縫大身的長直線,只要順著線踩,基本不會出錯。”
她頓了頓,指向馬桂芬,“手藝好的熟手,像桂芬嫂子這樣的,就專門負責上領子和袖子這些要緊的工序,一個人只重複做一道,過不了幾天,熟練了之後就能做的又快又穩,效率自然就上去了。”
馬桂芬聽得眼睛一亮。
“對啊!這麼一分工,那些手笨的也能幹活,咱們熟手也不用在簡單的直線上浪費工夫了!”
許知意點點頭,“沒錯,到時候別說兩家紡織廠的訂單,就算再來一家,咱們也能接的下來。”
劉曉芳聽完這番話,呆坐在原處。
只覺得腦仁一陣發麻,眼前豁然開朗。
以前她總覺得,自己就是帶著一群嫂子做做衣服賺點零花錢,骨子裡還是小作坊的思維,天天愁人手和手藝。
直到聽了許知意這套流水線拆解法,她才徹底反應過來。
原來真正的廠子,得這麼管!
“妹子,我懂了!”
她攥緊拳頭,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幹勁,“回去我就重新排班,把工序全拆開算錢,明兒一早我就去院裡喊人擴招!”
吉普車在街道上平穩地行駛著,不多時便穩穩停在了市郵局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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