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、別開槍!同志,天大的誤會!”
王建設嚇得腿一軟,毫無形象的蹲在雪地裡,哆哆嗦嗦的把手舉過頭頂。
哨兵板著臉,手指搭在扳機上,厲聲喝道:“什麼誤會?你在崗亭外頭鬼鬼祟祟的轉了大半個小時,往院裡頭瞟了少說十幾次!老實交代,你是哪條線上的敵特?!”
王建設急得額頭直冒汗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我不是敵特!我是縣第二紡織廠的廠長,我叫王建設!我兜裡有介紹信,真的有!”
“退後!雙手舉高!誰家廠長長你這副模樣?”哨兵半點不鬆懈,這年頭敵特分子狡猾,哪能憑他幾句話就放人。
王建設心裡發緊,正以為自己今天要栽在這裡,後頭卻突然傳來兩聲清脆的腳踏車鈴。
林立新穿著挺括的羊毛呢子大衣,手上戴著皮手套,長腿一撐,把二八大槓停在了門口。
瞥見抱頭撅在雪地裡的王建設,他肩膀一抖,當場笑出了聲。
“王廠長,放著二紡廠的暖氣不吹,跑部隊大門口蹲大牢來了?”林立新不緊不慢的撣了撣袖口的落雪。
王建設氣得牙根發癢,可黑洞洞的槍口還指著自己,他不敢亂動,只能梗著脖子低吼:“林立新!你個老鱉孫,別光看熱鬧!趕緊給這位解放軍同志解釋解釋!”
林立新慢條斯理的從皮包裡掏出工作證和介紹信,隔著窗戶遞給了哨兵。
“同志,咱們之前見過。”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王建設,嘴角還帶著笑,“這人雖然長得有點礙眼,可確實不是敵特,他是二紡廠的王廠長。”
哨兵核對完證件,這才讓王建設掏介紹信。再三確認無誤後,“咔噠”一聲收了槍,沒好氣地訓斥了一句:“以後別在崗亭外頭鬼鬼祟祟的!長得一臉橫肉,換誰不拿槍指你?”
“聽見沒?哨兵同志都說了,你長得就不像幹好事的。”林立新幸災樂禍地收起證件,“早跟你說別來太早,非不聽,凍得跟孫子似的。”
“林立新你少在那放屁!”王建設一邊搓著凍得通紅的耳朵,一邊罵罵咧咧,“你倒是來得巧,再晚兩分鐘,老子怕不是要被五花大綁送保衛處了!”
“那不挺好?保衛處起碼管頓熱乎飯。”
“……你等著!”
兩人正掐得熱鬧,一道清脆的女聲從院裡傳了過來。
“兩位廠長這麼早就到了?”
循聲望去,許知意慢悠悠地從院子裡走了出來。
今早她本打算八點半才出門,結果剛才一位嫂子急匆匆跑來拍門,氣喘吁吁地說大門口出事了。有個五大三粗的黑臉漢子正被哨兵拿槍指著,旁邊還站著個穿呢子大衣的。
如今一紡廠跟家屬院搞軍屬代工廠的事,整個大院早就無人不知。那嫂子一眼就認出了穿呢子大衣的正是大家夥兒的活財神林副廠長,生怕崗亭那邊鬧出什麼誤會把財神爺給得罪了,這才火急火燎地跑來找許知意通風報信。
“許顧問!”王建設一瞧見她,登時把剛才挨的那一通驚嚇全忘了,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,“可算見著你了!我天不亮就……”
話沒說完,餘光瞥見哨兵嚴肅的眼神,硬生生把後半截嚥了回去,乾巴巴笑了一聲:“……就是來早了那麼一丁點。”
許知意忍著笑,衝哨兵點了點頭示意沒事,領著兩人往院裡走。
“兩位廠長上我家坐吧,協議我昨晚都擬好了,簽完章你們好趕回去安排生產。”
“好好好,許顧問辦事就是利索!”王建設樂呵呵的跟在後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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