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意伸手摸了摸頭上的髮卡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攤主都快哭了，你還薅。”
“五分錢三個圈，公平買賣。”顧寒野面不改色，“憑本事套的，怪不著我。”
身後傳來攤主肉疼的聲音。
“大兄弟！你走吧你走吧！你再來我今天就白乾了！”
周圍人笑成一片。
陸文茵把東西全部裝進搪瓷盆，端著站在旁邊。
看著兒子這副德行，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。
沈筠惠把兩隻絨布老虎左看右看，最後挑了隻大的塞進陸文茵懷裡。
“你拿一隻，晚上擱枕頭邊，去去晦氣。”
陸文茵哭笑不得，低頭看了眼那隻歪嘴絨布虎，毛茸茸的腦袋上縫著兩顆黑紐扣當眼睛，憨態可掬。
“媽，我都多大歲數了，還抱老虎。”
“多大歲數也是我閨女。”沈筠惠理直氣壯，拽著她的胳膊往前走，“走，前面好像有賣炒栗子的，我聞著味兒了。”
許知意跟在後頭，嘴裡還咬著最後一顆糖葫蘆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，頭頂那隻紅色塑膠髮卡被風一吹，歪了一點。
顧寒野側頭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把髮卡正了正，指尖從她耳廓邊擦過去，不經意似的。
許知意耳根發燙，偏頭躲了一下。
“別動。”顧寒野的聲音懶洋洋的，“卡歪了不好看。”
“你管得真寬。”
“媳婦兒的事，沒有不歸我管的。”
許知意懶得理他，加快兩步追上了前頭的婆婆和奶奶。
廟會的人越往裡越密。
兩旁的攤位緊挨著擺，賣凍柿子的大爺旁邊就是賣窗花的大嬸，紅彤彤的剪紙貼了滿攤子，映著頭頂拉起的紅燈籠，滿眼喜慶。
炒栗子的攤前排了好幾個人，一口大鐵鍋架在蜂窩煤爐上，黑砂翻滾，栗子在裡頭噼啪作響，焦糖的甜香味隔著老遠就往鼻子裡鑽。
沈筠惠排上了隊，陸文茵站她旁邊幫著佔位置。
許知意被人流擠得往旁邊挪了兩步，一轉頭，看見了隔壁的攤子。
那是個賣舊貨雜物的地攤，一張破布鋪在地上，零零散散擺了些搪瓷杯、舊鋼筆、摺疊小刀。角落裡有一小盒子彩色粉筆，裝在個鐵皮盒裡，蓋子上印著個褪色的牡丹花。
許知意蹲下來拿起那盒粉筆看了看，粉筆頭還是齊的，沒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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