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文茵扭頭一看,顧寒野正面無表情地站在三步開外,一手拿著盒粉筆,一手捏著顆栗子。
兩根手指用力一捏,殼沒開,栗子倒從指縫裡飛了出去,彈到了旁邊一個大叔的後腦勺上。
大叔“哎喲”一聲摸了摸後腦勺,回頭四下看了看。
顧寒野臉上的表情冷峻如常,跟沒事人一樣。
許知意差點被嘴裡的栗子嗆住。
陸文茵繃不住了,別過臉去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沈筠惠回頭看了一眼,不明所以。
“你們笑什麼?”
“沒,沒什麼。”陸文茵擺了擺手,可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。
四個人繼續往裡逛,廟會的熱鬧勁兒越來越足。
“前面好像有捏麵人的。”沈筠惠眼神好,隔著幾個攤位就看見了。
許知意順著看過去,果然有個白鬍子老頭坐在小馬紮上,手裡捏著根竹籤,指尖翻飛,一團麵糰三兩下就變成了一隻張牙舞爪的猴王,金箍棒都捏出來了。
圍著看的孩子們扯著嗓子叫好,有個小丫頭騎在她爸脖子上,伸著手夠,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
“走,看看去。”陸文茵挽著沈筠惠的胳膊,腳步快了不少。
早上那一場鬧劇把她的心情攪得稀碎,可此刻廟會里這股子人間煙火氣,確實比什麼安慰話都管用。
許知意跟在後頭,走了兩步,忽然聽見左邊不遠處傳來一陣爭吵聲。
“我說了不賣!這是我爹留下來的東西,給多少錢都不賣!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,中氣倒是足。
“老爺子,你何必這麼犟呢?我出五塊錢一副已經夠意思了,你在這兒擺一天也賣不出兩副。”
另一個聲音,油滑裡帶著不耐煩。
許知意循聲看過去,是個賣字畫的小攤子。
準確說是半個攤子,就一張報紙鋪在地上,上頭壓著幾幅字。
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,穿著件藍布棉襖,頭上扣著頂灰色棉帽,帽簷都起毛了,可腰板挺得很直,一看就是有講究的人。
跟他講價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,穿著件皮夾克,手上戴著塊表,一副精明相。
“五塊一副?”老頭冷笑了一聲,“我這是顏體正楷,一筆一劃都是我爹幾十年的功底,你五塊錢買回去轉手賣十五,當我老頭子不懂行?”
皮夾克嘿嘿一笑,也不否認,從兜裡又掏出幾張票子。
“行行行,看你上了年紀,我加一塊,六塊,拿走不議價。”
老頭黑了臉,彎腰就要卷報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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