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夾克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。
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把腳從報紙上挪開。
“大兄弟,你這是?”
“買字的?”
“啊,對,對對。”
顧寒野點了下頭,“那就按人家的價買,買不起就走,踩人家的東西算什麼本事?”
他說得平靜,目光卻冷得沒有半點溫度,皮夾克只覺得後背發緊,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行行行,不買了不買了,誰稀罕。”皮夾克丟下這句話,灰溜溜地鑽進了人群。
老頭蹲在地上,把被踩皺的報紙慢慢抻平,抬頭看了看顧寒野,又看了看跟上來的許知意。
“多謝了,小夥子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顧寒野已經轉回許知意身邊,一隻手重新搭上她的胳膊肘。
許知意卻沒有急著走,目光落到了報紙上那幾幅字上。
字確實寫得好。
筆力沉穩,結構嚴謹,不是隻講究表面好看的字,一眼就能看出下過苦功。
“老爺子,您這字寫得真好。”許知意由衷地說了一句。
老頭抬頭看她。
“姑娘也懂字?”
“不太懂,但看得出好壞。”許知意蹲下來,指了指其中一幅對聯,“這個‘海納百川’的‘川’字,最後一豎收得乾淨利落,不拖泥帶水。寫字的人心裡頭是有山河的。”
老頭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,皺紋都舒展了開來。
“姑娘好眼力。這是我爹生前最後寫的一批字。他老人家當了一輩子教書先生,前些年走了,留下這些。我不缺那幾塊錢,就是想替他老人家的字找個識貨的主人。”
許知意心裡一動。
“老爺子,那您這字怎麼賣?”
老頭認真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你要是真心喜歡,隨便給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許知意搖頭,“好東西得值好價。”
她從兜裡掏出錢,挑了兩幅對聯和一幅中堂,按老頭最初的要價,一分沒少給。
老頭接過錢,數都沒數,小心翼翼地把字卷好,用根麻繩綁了遞過來。
“姑娘貴姓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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