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好了!烈烈,你今天簡直像換了個人。”
我沒說話,不是換了個人,是死過一次,死過的人,不會再怕活人。
王小琴扶我起來,按到沙發上,又去燒了壺水,酒店的電水壺燒水很快,熱水倒進杯子裡,騰起一片白霧。
我捧著杯子暖手,腦子裡開始轉下一步的事。
第一,明天做傷情鑑定。
第二,找律師,解決孩子戶口問題。
第三,找個長期住的地方,不能一直住酒店。
第四,系統說錢只能花在安南縣籍的女性身上,那我自己的吃穿住行算不算?孩子算不算?
越想越覺得困,我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,然後就睡著了。
大概六點鐘,我是被暖氣熱醒的。
這輩子頭一回,不是被罵醒、踹醒、凍醒,睜眼看到的不是發黴的天花板,而是米白色的石膏吊頂和嵌入式的暖光燈帶。
身邊三個小的還在睡,安安縮成一個蝦米團,嘴角掛著口水,歡歡的腿搭在樂肚子上,樂樂一隻手還抓著我的衣角。
我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指頭一根掰開,下床去了客廳。
王小琴窩在沙發上,蓋著酒店的浴袍當被子,手機擱在肚皮上,螢幕還亮著,大概是一直沒睡踏實。
我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,她翻了個身,嘟囔了一句什麼,又沉沉睡過去了。
窗外天已經矇矇亮,大年初一的安南縣,鞭炮聲稀稀拉拉響著。
我又想起那句話:
“所有資金僅限消費、饋贈、幫扶安南縣籍女性。”
我咬著這三個字琢磨是身份證上的地址?戶口本上的戶籍所在地?還是出生地?
正想著,沙發上的王小琴坐起來了,頭髮炸成雞窩,臉上還有靠枕壓出來的印子,迷迷瞪瞪看了我一眼:“幾點了?”
“六點半。”
“大年初一六點半你就醒了?”她打了個哈欠,赤腳踩著地毯晃到我旁邊,“昨晚折騰那一場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。”
“不是夢。”我說。
王小琴沉默了兩秒,清醒了,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複雜起來。她搓了搓臉,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“烈烈,有個事我得跟你說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初三就得走了。”
我轉頭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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