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門口磨蹭了幾秒，最終還是走了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套房裡一下子空了。
暖氣還是很足，窗外的鞭炮聲斷斷續續，但房間裡的安靜太重了，我一個人站在客廳中間，手裡拿著那張律師名片，突然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……不是害怕，不是無助，是孤獨。
六年來，王小琴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溫暖的人，逢年過節偷塞給我一袋奶粉，幫我瞞著捱打的事，半夜三更接到電話二話不說打車來接。
她現在要走了，去太原，一年才能回來幾次。
我忽然想起系統那句話：所有資金僅限消費、饋贈、幫扶安南縣籍女性。
王小琴就是安南縣籍，不然我給他轉錢應該接收不到。
我站了一會兒，緩過勁來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隻破手機。
螢幕上赫然跳著一條新的銀行簡訊通知：
“您尾號4498的賬戶入賬5,000,000.00元，當前餘額9,995,000.00元。”
又到了五百萬。
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幾秒，將近一千萬，昨天還覺得四百多萬是天文數字，今天又翻了一倍，系統說的是真的，每天到賬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人來。
我哥，胡大勇。
他比我大四歲，在省城工地搬磚，一天一百二，風吹日曬，去年秋天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傷了腰，在家躺了兩個月沒收入，嫂子帶著孩子回了孃家，到現在都沒回來。我媽前幾天還給我打電話哭，說大勇又去太原打工了，到現在沒開工資，連過年買肉的錢都捨不得拿。
我以前想幫，兜裡比臉還乾淨，現在我有錢了。
我開啟手機銀行，輸入我哥的卡號——這個號碼我記得，以前他往我這邊轉過兩千塊讓我給孩子買奶粉，我一直沒捨得花，存著呢，後來被李偉翻到搜走了。
轉賬金額：5000元，我點了確認，頁面轉了兩秒圈，然後彈出一行紅字：
“轉賬失敗，收款方不符合賬戶使用規則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又試了一次，還是失敗，收款方不符合賬戶使用規則。
我咬著嘴唇盯著那行字，腦子裡“咔”地響了一聲，系統說得很清楚：僅限安南縣籍女性。
我哥是男的，五百萬一天，近一千萬躺在賬上，我連五千塊都給不了自己親哥。
我握著手機站在窗前，心裡堵得慌，外面鞭炮響了一串，噼裡啪啦的，像在嘲笑我。
轉給我媽呢？
我媽張秀蘭，安南縣土生土長的，戶口一輩子沒遷過，六十二歲。
我翻出我媽的卡號，手指頭按得飛快：
轉賬金額：5000元。
確認，頁面轉了一秒顯示“轉賬成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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