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頭猛的一震,三步並兩步走過去,從樂樂手裡把手機拿過來。
螢幕上顯示的是婆婆的號碼,但通話記錄顯示持續了一分十二秒。
我蹲下來,捧住樂樂的臉,她的小臉熱的紅撲撲的,嘴唇卻哆嗦著,眼眶裡全是眼淚但硬憋著沒掉下來。
“樂樂,奶奶說什麼了?你慢慢說。”
“奶奶說……說媽媽是小偷,偷了家裡的錢跑了,說如果我們不回去,她就報警讓警察把媽抓起來,還說……”樂樂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細成了蚊子哼,“還說不回去就再也見不到爸爸了。”
我把樂樂摟進懷裡,她瘦得像一把乾柴,六歲的孩子,體重還不到三十斤。我抱著她的時候能清晰地摸到她突出的肩胛骨,像兩片沒長好的翅膀。
“樂樂你聽媽媽說,”我的聲音穩住了,“媽媽沒有偷錢,奶奶騙你的,警察叔叔昨晚來過了,是幫媽媽的,不是抓媽媽的,我們不會回去了,永遠都不回去了,知道嗎?”
樂樂抬起頭看我,那雙眼睛裡有恐懼,有懷疑,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、不敢相信的希望。
“媽媽,真的不回去了嗎?我不要回去,我害怕爸爸打你。”樂樂邊哭邊說。
“真的。”我突然想起手裡還舉著那隻手機,電話那頭張曉律師還沒掛,我把手機貼回耳邊,果然還在。
“張律師?不好意思,剛才…”
“我聽到了。”張曉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對方家屬在給孩子施壓?”
“對,他媽打電話來威脅孩子。”
“你把這個通話記錄截圖儲存。”張曉語速快了起來,“以後每一通電話、每一條簡訊、每一條微信,全部截圖,按時間順序存好,這些都是證據,對方騷擾、威脅、恐嚇,在爭取撫養權的時候全部用得上。”
“好。”我一手抱著樂樂一手操作手機,把通話記錄截了圖。
“還有,你剛說三個孩子都沒有出生證明?”
“對,都是在家生的,村裡接生婆接的。”
“那上戶口的時候用的什麼材料?”
我想了想:“好像是……村委會開的證明?還有接生婆的證詞,具體我不清楚,都是他家辦的,我當時月子都沒坐完。”
“行,這個我查一下,安南這邊農村確實有這種操作。”張曉頓了一下,“胡女士,我先把話說明白,你這個案子不復雜,但很麻煩,沒有結婚證是對你有利的,法律上你倆就是非婚同居,你走人天經地義,誰也攔不住,但孩子戶口在對方那邊,出生證明又缺失,想把撫養權和戶口都拿到手,得打一場硬仗。”
“要多少錢?”
“訴訟費加律師費,前期大概一萬五到兩萬。”
“行。”我沒有一秒猶豫,因為我有錢了。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,大概沒見過當事人答應得這麼幹脆。
“那……你方便的話今天下午來所裡一趟?我在,大年初一沒別的事,正好把材料理一理,越早動越好。”
“下午兩點可以嗎?”
“行,我發你地址。”掛了電話,我把樂樂放下來,她還攥著我的衣角不鬆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