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那張截圖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邊緣。
照片是舊的,我抱著剛出生的歡歡坐在院子裡那張,頭髮亂糟糟的,臉瘦得顴骨突出,眼神渙散地看著鏡頭外面。單看這張照片,確實像個精神不正常的人。
“這條訊息轉了多少群?”我問。
“我看到的就有三個,安南老鄉群、咱們那片的鄰里群、還有一個什麼安南順風車互助群。”王小琴的聲音帶著怒氣,“你那個大伯子真他媽不是東西,精神不正常?他怎麼不說他弟把你打成什麼樣?”
我沒接她的話,腦子在快速運轉。
李強這一手比婆婆在大堂撒潑高明多了。在農村,一個女人被貼上“精神病”的標籤,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她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可信,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可以被推翻,她帶走孩子就不是“媽保護孩子”,而是“瘋子搶孩子”。
更陰的是,如果他們真的去開一張什麼證明,說我有精神病史,到時候打撫養權官司的時候……
“截圖。”我說,“把這條訊息截下來,能截原始訊息最好,群聊記錄、轉發記錄,全部儲存。”
“截了截了,”王小琴手指在螢幕上劃拉,“我還特意拍了影片錄屏,從頭翻到尾。”
“好。”我深吸一口氣,開啟手機撥了張曉律師的電話。
響了三聲,接了。
“胡女士?”
“張律師,又有情況了。”我把李強在村群裡發訊息說我精神不正常的事簡單說了,“這算不算誹謗?”
“你把截圖發我看。”
我把王小琴手機上的截圖轉發給了張曉,等了大概半分鐘,她回話了。
“這個事情你先不要慌。”張曉的聲音很穩,“第一,他說你精神不正常,但他拿不出任何醫療診斷證明,空口白牙造謠,這是對你名譽權的侵害。第二,這個截圖反過來對你有利,他在公開場合散佈虛假資訊,說明對方在使用輿論施壓手段,法院不是瞎子,這種行為會被納入綜合考量。”
“那我需要做什麼?”
“你今天下午來的時候,我們順便把這部分也理一下。當務之急,你去醫院做傷情鑑定的時候,順便讓醫生開一份精神狀態評估,證明你心智健全、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。有了這份報告,他那條訊息就是板上釘釘的造謠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“對還有,他這條訊息如果傳播範圍夠大,你可以單獨起訴他侵害名譽權,但我建議先不急,攢著,等打撫養權的時候一起甩出來,效果更好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下午兩點,我等你。”
掛了電話,我把手機放下,扭頭看王小琴。
她正坐在沙發上,兩隻手握著水杯,眉頭擰成一團,像在消化剛才聽到的所有資訊。
“小琴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下午我去律師事務所,你幫我看孩子,行吧?”
“你放心去。”王小琴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,“三個丫頭交給我,餓不著凍不著,你就踏實實辦你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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