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功臣名苑,”王小琴說,“我一個表姐住那,說那小區保安比銀行的還嚴,外賣小哥都進不去,要在門口等業主下來取。”
“租金多少?”
“三室一廳的話,估計一千五個一個月吧,安南縣能高到哪去。”
“你下午幫我問,最好明天就能看房。”
“行。”
我看了一眼時間,十二點四十。下午兩點要到律師事務所,從酒店過去開車十五分鐘,打車的話要提前叫。但我不能從正門出去。
“小琴,一會我從地下車庫走,你幫我叫個車到負一層出口接我。”
“你婆婆不是被帶走了嗎?”
“被帶走不代表不會回來。”我說,“她是被口頭警告的,又不是拘留,搞不好人就在酒店附近轉,等著看我出去。”
王小琴咬了咬牙:“行,我幫你叫車。”
我走進臥室,三個孩子都在床上,歡歡和安安睡得四仰八叉,口水把枕頭溼了一小片。
樂樂還在畫,便籤紙上歪歪扭扭畫了一棟房子,房子前面站著四個人,大的一個,小的三個,沒有第五個人。
我看了那張畫兩秒,把視線移開。
樂樂見我進來立刻坐直了:“媽媽你要出去嗎?”
“媽媽下午出去一趟,很快回來。”我在她身邊坐下,“小琴阿姨在外面,她陪你們。你是姐姐,幫媽媽看著妹,行不行?”
樂樂點頭,想了想又說:“媽媽,你一定會回來吧?”
“一定會。”我伸出小拇指,“拉鉤。”
她伸出手指,勾住我的,用力晃了兩下,表情認真得像在籤一份合同。
一點十五分,我換了件王小琴帶來的深色外套,把頭髮塞進帽子裡,戴了口罩,拿上所有證據材料,通話記錄截圖、李強的造謠截圖、身上的傷痕照片、昨晚周警官的報警回執。
“走了。”我衝王小琴點了下頭。
“去吧。”她已經盤腿坐在地毯上,歡歡醒了趴在她背上,小手揪著她的馬尾巴玩。
我出門,刷房卡進電梯,按了負一層。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,我在鏡面不鏽鋼裡看到自己的臉。帽子壓得很低,口罩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跟上輩子完全不同。
上輩子那雙眼裡裝的是認命、是忍耐、是“再熬一熬孩子就大了”的自我欺騙,現在這雙眼睛裡只有一件事,絕不回頭。
電梯到了負一層,車庫裡燈光昏暗,空曠得有回聲。我順著指示牌走向出口,手機響了,王小琴發來訊息:“車到了,白色的,蘇A牌照,你往右邊走就看見了。”
我加快腳步,推開車庫側門,冷風灌進來,一輛白色轎車停在路邊,後車門已經打開了。我彎腰鑽進去。
“建設路88號。”我說。
“好嘞。”司機師傅開了暖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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