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出來的時候，把我們之間那層信任割開了一條縫。
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
”沒有。“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她要掛了。
”烈烈，我再問你一次，這可能是開庭之前我最後一次這樣問你，你的錢，能不能經得起查？如果不能，我們要提前做預案，要準備備選方案，要在對方出招之前堵上漏洞，但前提是，你要告訴我實話。“
”是合法的。“我重複了一遍。
”那來源呢？你能告訴我，你賬戶上金額，是從哪來的嗎？“
“張曉……”
“ 烈烈，你不用現在答我，”張曉的聲音忽然恢復了職業化的冷靜，就像法庭上宣佈中場休息的法官，“但我要你在三天之內，給我一份能說得通的書面說明，附上相關憑證，如果你需要時間準備材料，我去跟法院申請延期交換證據。”
“但烈烈，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，律師和當事人之間，信任是單向的，你可以不信任我，你可以有秘密不告訴我，但我必須信任你，否則我沒辦法替你站在法庭上說任何一句話。
如果有一天我站在法官面前，替你辯護你的經濟來源沒有問題，而事實不是這樣，我不光輸掉官司，被律協處罰、我的律師執照也結束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，三天。”
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後廚通道里，靠著牆。
外面安靜端著一盆洗好的青菜經過，我看見她眼眶是紅的，鼻尖也泛著紅，是剛哭過的那種。
“安靜。”
她停下腳步，但沒回頭，肩膀微微縮了一下。
“過來。”
她慢慢轉過身，把那盆青菜抱在胸口前面，像抱著一面擋箭的盾，眼睛往下垂著，不看我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，老闆。”
“是不是陳志軍又打電話了？”
她嘴唇抿了一下，還是搖頭。
“安靜，你看著我。”
她抬起頭，眼淚沒掉下來，但眼眶裡蓄著的那一汪水，晃了一下。
“是陳志軍，他說沒想到我現在飯店後廚幫忙，比他大廚都賺得高，還交五險，然後他還說.....”
“說啥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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