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......什麼條件？”
張曉沒有馬上回答，停了 三秒才說：“周明遠原話是，李偉願意簽署放棄三個女兒撫養權的協議，條件有兩個。”
“ 你說。”
“第一，你出具對李偉的刑事諒解書，不再追究李偉的刑事責任；第二，撤回你在依蓮拐賣案中對李偉的附帶指控。”
我沒說話。
張曉繼續說：“周明遠還暗示，如果你同意，李家方面以後不會再與你糾纏不清。”
後廚傳來砧板上剁排骨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鈍鈍的。
“烈烈，你先別急著表態，我把利弊給你分析完。”
“ 好。”
“如果你答應，最直接的好處是，三個女兒的撫養權沒有任何懸念，不用上法庭，不用被查銀行流水，不用面對周明遠接下來的任何招數。”
“如果我答應了呢？”
“你如果撤回附帶指控、不再配合檢方作證，加上他媽改口攬下所有事，李偉在拐賣鏈條上的責任就更難認定了。檢方本來就在補證據，你這邊再鬆口，等於主動幫對方拆牆，李偉如果獲得緩刑，最快半年就能出來。”
“周明遠很聰明，”張曉的語氣冷下來，“周明遠會告訴法官：一個自稱經濟能力過硬的母親，為什麼寧可放棄追究前夫的刑事責任，也要換一紙庭外協議？唯一的解釋就是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她的銀行流水一旦擺上檯面，撫養權就沒了。”
我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兒。
腦子裡一瞬間閃過很多畫面，都是關於我三個孩子的。
可是想到三天後交不出資金來源證明，銀行流水被攤開，法官看到每天五百萬的不明進賬.......
但緊接著，另一些畫面跟著湧上來：依蓮在救助站裡抓著紅繩哭到抽搐的樣子、那個在廢棄磚窯裡被救出來的小女孩縮在角落發抖的眼神、河灣村趙德貴家那個十六歲的姑娘，二嬸家的小慧。
就在這時，張曉開口說：“我再多說一句，如果你答應了周明遠的條件，他反而會在庭上拿這份協議做文章。”
”什麼意思？“
”諒解書加撤回指控，換撫養權，這種條件正常人不會答應，除非心虛，周明遠會告訴法官，你之所以急於庭外和解，恰恰說明你的經濟來源經不起審查。“
”所以不管我答不答應，他都有後招？“
”對，這是他設的雙套，你拒絕，他繼續查你流水；你答應，他拿協議做炮彈，周明遠打了二十年家事官司，這種手段是基本功，他這個人沒有道德。“
“張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的撫養權，我自己拿，不籤諒解書，不撤指控，李偉的條件，我絕不接受！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“烈烈，你想清楚了？ 周明遠調銀行流水這個問題？”
“三天之內我給你材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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