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螢幕上的訊息，沒動。
發訊息來的人是周春蘭，李偉的二嬸。
她嫁過來二十年了，一直沒生下孩子，後來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個丫頭，給人說遠房親戚家養不起送來了。
那丫頭叫小慧。
我在李偉家待了的這幾年，見過她不到十回，孩子瘦得很，個子很矮，頭髮又枯又黃，見人就縮脖子，不敢抬頭。
過了一分鐘，我回了條：“你說。”
周春蘭的訊息立刻跟過來：“烈烈，小慧不是我買的，是李偉他媽當年做主，找人從外地弄來的，那時候我不知道這孩子的具體情況，我以為真是收養。”
我沒回，她又發一條：“這幾天村裡有人傳，警察在查小慧的身世，我怕得很，我真不知道她是被拐來的，你信我。”
我慢慢敲字：“你找我說這些做什麼？”
那邊停了一會：“我聽說你跟李偉鬧翻了，你現在認識外頭的律師，我想問問，我這個情況，會不會被抓？”
我往後一靠，盯著天花板沒動。
周春蘭這個人我聽人說。膽子小，男人不在家時，連雞都不敢殺，她找我不是因為信我，是因為找不著別人了。
李偉家那一窩人，她不敢問，李偉媽更不敢開口，只有我，一個已經跟李偉撕破臉皮的人，她才能遞上話，但她說的，是實話嗎？
我不知道。
我回她：“你先說清楚，小慧哪年到你家的，怎麼來的。”
那邊打字很慢，斷斷續續好幾條湊在一起：
2015年秋天，李偉媽找了個人，說是親戚的娃，家裡窮養不起了，問周春蘭要不要，周春蘭和男人商量了，給了一萬塊錢，孩子就領回來了。
我問：“什麼親戚？叫什麼名字？”
她說：“李偉媽說是雲南那邊的遠親，姓什麼我記不住，人也沒見過。”
張曉說過，救助站那個女人是2016年被發現的，精神恍惚，嘴裡反覆唸叨女兒被賣了。
時間連得上，一前一後。
我又問：“有領養手續嗎？”
她說：“沒有，就給了錢，人家把孩子送來了。”
“那這十年，戶口上了沒？”
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：“上了，2017年花錢找人上的，掛在我老公名下。”
花錢上的戶口，沒有合法收養手續。
我不是學法的，但我知道，不管她知不知情，都脫不了干係。
“小慧現在在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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