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倩的車尾燈消失在路口轉彎處,我抱著安安站了幾秒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,“他手裡有一份關於你的東西。”
什麼東西?
我抱著安安轉身進了小區,電梯裡就撥了張曉的電話。
“張律師,李倩剛把安安送回來了,人沒事,但她臨走說了一句話,說李偉手裡有一份關於我的證據,本來不打算用,現在打算用了。”
張曉沉默了會:“……我剛好也要給你打電話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李偉今天上午在看守所見了律師,請的是萬和律所的周明遠。”
張曉停了一下,語氣和之前不一樣:“這個人我們要重視,周明遠做了十五年婚姻家事訴訟,他接手的案子勝訴的機率比較高,和我打過兩次對手盤,一次調解一次敗訴。”
電梯門開了,我一手抱著安安,一手夾著手機,快步往家走。
“李偉賭得傾家蕩產,哪來的錢請這種律師?是他姐那邊花的錢吧?”
“就是這個李倩在外面安排的,”張曉說,“李倩老公趙正剛,在縣城開餐飲管理公司,手底下有三家飯店,步行街那家趙記土菜館就是他的,周明遠的律師費至少五萬起,這筆錢只有趙正剛出得起。”
其實,我預料到李倩會出手。
“李倩在外面聯絡律師、跑腿遞材料,李偉在看守所籤委託書,一家人分工配合,而且烈烈,趙正剛做餐飲的,你的店離他的趙記土菜館不到一千米,這個你知道吧?”
“我知道,這個姐夫比較有錢,平時和窮親戚不多聯絡,沒想到這次這麼出力……”
我推開家門,小琴正在拖客廳地板,樂樂和歡歡被她安頓在臥室看動畫片,安安一下地就往姐姐們那邊跑。
我把聲音壓低,走到陽臺關上門:“他手裡到底能有什麼證據?”
張曉說:“我分析了幾種可能,還記得之前李偉去派出所說你有精神病史嗎?雖然我們做了評估報告證明你正常,但烈烈,你仔細想,你之前有沒有任何就醫記錄可能被他們拿來做文章?”
我沉默了,有。
生安安那年,月子裡連續多少天沒合過眼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,孩子一哭我就發抖,手腳發麻,喘不上氣,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,有一段時間我連孩子都不敢抱,覺得自己隨時會摔了她。
後來症狀越來越重,吃不下飯,整宿整宿失眠,恍惚到連灶上燒著水都忘了,李偉他媽怕我把房子燒了,才讓李偉帶我去了縣醫院。
醫生說是產後抑鬱,伴有軀體化症狀,開了藥,寫了病歷。
李偉當時就坐在旁邊,一臉不耐煩。
那張病歷,他一直收著。
“有。”我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。
“診斷上怎麼寫的?”
“我記不太清了,但醫生說過‘產後抑鬱’,開了藥。”
“開的什麼藥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