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放在茶几上的是一部華為的舊手機,看上去至少用了三四年了。
“爸,這手機哪兒來的?”我問。
“這是勒你媽脖子那個人的!”
“你說的是翻牆進咱家、勒我媽脖子那個人?”
“嗯。”
我爸伸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,放下杯子,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你坐下說!”
我坐在茶几對面的椅子上,我爸看了看我哥,又看了看我,清了清嗓子。
“你媽上回跟我說有人翻牆進來掐她脖子,我後來想了想,最近家裡事太多了,又是打你哥,又是你跟李偉的事,你媽罵我不管家裡,我咋能不管!
我第二天就去問了周邊幾家,村東頭的老張家,他家那條大黑狗你知道的,看見生人就咬!”
“我知道,那條狗我前幾年回去還被追著咬過,幸虧我跑得快。”
“老張說,那天夜裡十一點多,他家狗突然瘋了一樣往路邊衝,鏈子都掙斷了,第二天早上他去找狗,在巷子拐角撿到一塊布,上面有血,是被狗咬了扯下來的。”
我哥走過來坐下了,沒吭聲。
“我就知道那人是從東邊巷子跑的,”我爸繼續說,“我沿著那條路往外找,問了三四家,沒人看見,後來我想起來,那條巷子出去就是村後面的土坡,下坡是條機耕道,騎摩托車的話,五分鐘就能上公路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他騎摩托?”
“土坡上有輪胎印,那兩天沒別人走,我順著輪胎印走到機耕道,機耕拐彎的地方地上有碎塑膠片,是摩托車反光鏡上的,我撿了起來。”
他從布袋子裡又掏出一塊拇指大小的紅色塑膠片,放在手機旁邊。
“前天老張他弟來找我閒聊來了了,說上禮拜在村口看見一個騎黑色摩托車的人,鬼鬼祟祟的,以前沒見過,摩托車右邊的反光鏡是壞的。”
我心跳開始加速。
“我問他人長啥樣,他說天太黑沒看清。”
我爸又喝了口水。
“今天下午我去老張家打牌,老張媳婦餵狗的時候在狗窩旁邊的牆根底下發現了這個,她說估計是那天晚上掉的,被狗叨到窩邊上,叫柴火堆擋住了一直沒看見,今天翻柴火才翻出來。”
我低頭看著那部手機,背面有一道被狗牙刮出來的白痕。
“老張說給派出所送去,我說別,”我爸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,“我怕交到鎮上派出所,那邊不知道跟誰有關係,萬一又沒了,烈烈,咱們找個人把手機密碼解開看看,電滿著呢,我給這破手機充電了,估計那王八蛋補卡了,這手機沒人打電話進來。”
“爸,你做得對,這手機不能交給鎮上派出所,不過也不能解鎖,”我把手機拿起來翻了翻,是九宮格密碼,“我直接交給縣經偵的崔警官,他是辦我案子的人,靠得住。”
“你認識縣裡的警察?”我爸有點吃驚。
“我哥在旁邊插了一句:“爸,烈烈現在厲害著呢,今天剛買了……”
我瞪了他一眼,他把後半句嚥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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