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快,快下去看看她怎麼樣了!”我喊道。
我哥跑得飛快,他從彩虹橋側面臺階衝下去,冬末的河水很淺,淺灘上全是亂石和發黑的淤泥。
安靜沒掉進水裡,砸在了一塊突出的石頭上,工服上沾滿了泥漿,一條腿以極不正常的角度反折著,人閉著眼睛,一動不動。
林冉已經跑到了跟前,手機貼在耳朵邊,正報著位置。
我哥蹲在安靜旁邊,手伸到她鼻子下面探了探。
“有氣,”我哥回頭看我,“還活著。”
我提在嗓子眼的這口氣嚥了下去。
林冉掛了電話:“120馬上到。”
救護車來得很及時,急救人員把安靜抬上擔架,用夾板固定住那條折斷的腿。
我讓我哥留在現場配合派出所做個登記,自己跟著林冉上了救護車。
到了醫院,急診科的醫生把安靜推進了搶救室,我交了住院費,在走廊的塑膠椅上坐下來。
林冉去買水了,走廊裡只剩我一個人。
我低下頭,發現自己的手指在發抖,因為安靜從橋上掉下去絕望的神情,和我上輩子被李偉最後一拳打死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我蹲了大概一分鐘,用手背使勁按了一下眼眶。
林冉拿著兩瓶礦泉水走過來,遞給我一瓶。
就在這時,我手機震動了起來,是張曉。
“烈烈,安靜怎麼樣了?”張曉的訊息很靈通。
“腿受傷很嚴重了,命保住了。”
“那就好,你聽我說,情況有變,”張曉的語速比平時快,“李偉他媽的喪事定在明天,李偉和李強已經出所了,明天下午五點前收監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。
“他們有幾個小時在外面,全程有警察跟著,原則上不能離開辦喪事的村子,但我怕他們玩陰的,”張曉停了一下,“你這幾天把孩子看好,店裡正常營業,別給任何人抓把柄的機會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兩個小時後,搶救室的門開了。
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:“左小腿脛骨粉碎性骨折,另外有輕度腦震盪,今晚先做了臨時外固定,腎挫傷暫時保守觀察,等腿部消腫後擇期做內固定手術上鋼板,病人目前生命體徵平穩,鎮靜劑還沒過,家屬可以進去陪著了。”
我跟林冉走進病房,安靜躺在病床上,左腿打著臨時夾板,高高吊起,腰腹部纏著厚厚的繃帶。
她還沒醒,我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,等了很久。
大概過了半小時,安靜的手指先動了,她的指尖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抓了兩下,像是在抓什麼抓不住的東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