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的眼皮顫了顫,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,嘴唇動了一下,沒發出聲音。
“安靜……”我輕聲叫了她一句。
她轉過頭,看到我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空洞的,像是還沒從那個悶響裡回過神來。
“小柔…小柔呢?”
這是她醒來說的第一句話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,但每個字都吃著勁。
“小柔在她姥姥家,沒事,安全著呢。”我說。
安靜的嘴唇抖了一下,好像是回過神來了:“……老闆,陳志軍說他已經找好律師了,下週……下週就去告我,要帶走小柔。”
“安靜,你別怕,這事沒那麼容易。”我安慰說。
“老闆,我怕,他有關係……”她喘著氣,“陳志軍今天來鬧,不只是為了小柔,他今天來,是有人………”說到一半她突然倒吸一口氣、可能是牽動了傷處,她停下來緩了緩。
“安靜,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?”
“老闆,我……我沒事,”她強忍著痛苦繼續說,“昨天晚上,陳志軍給我打電話,他喝了酒,跟我炫耀,說有大人物罩他了,說小柔的撫養權他一定能拿到!
後來他越說越得意,嘴就沒把門的了,他說‘你老闆以為自己開個飯店就了不起了?有人要搞她!你要是聰明,就勸她趁早把店關了,滾出安南縣,不然她的小命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!”
安靜咬緊了牙,眼眶通紅但硬撐著沒再哭,她停了一下,聲音更低了:“老闆,陳志軍還說了一句,原話我記得清清楚楚,他說你老闆的撫養權官司馬上要開庭了,法官已經換了,換成誰你猜?”
我正要開口,安靜突然又說了一句:“老闆,你……你知道金色年華KTV嗎?”她說著嘴角抽了一下,應該是傷口痛的。
“知道,咱們店潑油漆的,就是那裡邊的一個管事的女的指使的。”
“陳志軍的老闆和別人一起投了那個店,”安靜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,“陳志軍跟我說的時候,特別得意,說他以後也能去那兒當個管事的!”
陳志軍的老闆是趙正剛,看來這不是巧合,這是一張網。
“陳志軍還說……”安靜皺著眉頭,“他說趙哥那個場子,裡面的姑娘都是外地弄來的,一個比一個水靈,跑都跑不掉,我當時以為他在吹牛,沒當真……”
她說完這句話,病房裡安靜了幾秒鐘。
但這幾秒鐘裡,我的腦子像被人拿釘子釘住了一樣,動不了。
我突然明白趙正剛為什麼親自下場了!不全是替李家出頭,他是怕我跟李家的官司再糾纏下去,會牽出來一些對他不利的事!所以他要麼讓我閉嘴,要麼讓我消失。
安靜說完她就沒有力氣了,眼淚還在流,但人已經沉沉地陷進了枕頭裡。
我站起來走到走廊上,剛想給張曉打電話,崔警官的來電先一步進來了。
“胡老闆,我們拿到了你爸找到的那部手機,密碼破解了,”崔警官的語氣很沉,“技偵那邊加急處理後,查出來機主登記的名字叫馬東昇,手機裡有一張照片,需要你看一下。”
“什麼照片?你發過來,我看下。”
崔警官的語氣變了,像是在斟酌措辭,“胡老闆,這個……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