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這錄音等於白錄了？”
“沒有白錄，但光靠它搞不倒趙正剛，”張曉的語氣變了一下，“你紙條上寫的那個人，王秀芬，平遠縣的？”
“對，劉美蓉說是礦難死者陳萬生的家屬，當年鬧得最兇的那家。”
張曉沒吭聲，過了好幾秒才說：“礦難瞞報，死者家屬被迫籤保密協議，這個事如果能坐實，性質就不一樣了，不只是拐賣的問題，而是重大安全事故瞞報，追訴期更長，趙正剛跑不掉。”
“那我去找這個王秀芬。”
“你別去，”張曉打斷我，“我在平遠縣有認識的律師，讓他先去摸個底，確認人還在不在，願不願意說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還有，”張曉的聲音壓低了一截，“劉美蓉今晚跟你見面這件事，趙正剛大機率已經知道了，接下來二十四小時之內，他一定會有所動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今晚錄的東西我馬上整理，明天我去找崔警官，把錄音作為線索提交，讓經偵那邊先立個案頭。”
“張曉，你跟我說實話，”我盯著車窗外黑漆漆的路，“四天之內，還來得及用礦難的證據阻止李偉出來嗎？”
張曉沉默了兩三秒，語氣透著現實的殘酷：“不可能。”
我握緊手機。
“烈烈，你要搞清楚，參與礦難瞞報和運屍體的是趙正剛和李強，李偉頂多算個收買被拐婦女的從犯。十年前的案子，警方光是核實證據、找家屬做筆錄就不止四天。”張曉深吸了一口氣，“李偉四天後出來，已經是定局了。”
我覺得車廂裡的空氣好像被抽乾了。
“但是，”張曉的話鋒猛地一轉，聲音裡透出一股狠勁，“只要我們在這四天裡，把礦難的鐵證遞到省廳或者巡視組手裡，趙正剛就徹底完了！趙正剛一倒，周明遠就不會再白幫忙，那個王法官也不敢再偏袒。我們要做的不是阻止李偉出來，把他背後的保護傘連根拔起！”
車開到家門口，我下車的時候腿有點軟，站了一會兒才穩住。
家裡燈亮著，我媽在客廳沙發上打瞌睡，電視開著，聲音調得很小，三個孩子已經睡了。
我去廚房倒了杯熱水，站在灶臺前喝了兩口。
手機響了，是林冉。
“老闆，你到家了沒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超市那邊有個事我忘了說，下午孫德發走了以後，又來了個人，說是孫德發介紹的，問咱們裝修用不用他們的建材，我沒答應，但那人走的時候在門口拍了好幾張照片。”
“什麼樣的人？”
“四十多歲，開一輛白色麵包車，車牌我拍下來了，發你微信。”
“行，你發過來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媽站起來要去給我熱飯，我攔住了，讓她去睡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把今晚劉美蓉說的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，每一個環節都指向同一個人，趙正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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