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一層一層往上又仔細過了一遍，走到三樓走廊盡頭的時候，那間房門還關著。
林冉看了一眼清單，平靜地開口：“蔣總，309這個房子麻煩你開啟我們看下。”
蔣勝利的腳步停了一下：“這間……裡面還住著人，明天就準備搬走了。”
林冉盯著清單的309那一欄上：“蔣總，盡調條款寫得很清楚，賣方需配合買方對所有標的物業房間進行清點，如果有遺漏，我們律師那邊無法出具合規報告，交易就沒辦法往下走了。”
蔣勝利轉過身來，看了我一眼，然後敲了敲門：“小雪，開下門。”
裡面安靜了兩三秒，然後傳來拖鞋踩地板的聲音，門開了一條縫，一隻手扶著門邊，我看到了，那隻手只有四根手指頭，沒錯，就是她。
“胡老闆，她是這邊長租的客人。”
門開到一半就不動了，小雪站在門縫後面，只露出小半張臉，但足以看到她非常年輕，看上去二十出頭，且長得很漂亮。
林冉舉起手機準備拍照，溫小雪的目光突然變了：“別拍，怎麼可以隨便拍照”？！
蔣勝利馬上轉過身，用一種安撫的語調說：“沒事的，不拍人，小雪，他們就看一眼房間。”
溫小雪看了蔣勝利一眼，然後讓開了。
林冉進去拍了兩張照片，房間裡沒有什麼問題，就在這時蔣勝利的手機響了，他拿起手機走到樓道一側接電話去了。
我問：“小雪，我可以單獨跟你聊幾句嗎？”
“聊什麼，我又不認識你？
“誰傷了你的手？”
溫小雪的臉色瞬間變了，她依然沒有回答。
“誰傷了你的手？”我又問了一遍。
“沒有誰。”她有點不耐煩。
蔣勝利打完電話走過來，一隻手搭上門框：“胡老闆，時間差不多了，樓下還有材料等著你們看。”
我最後看了溫小雪一眼，她已經退回房間深處，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裡。
“打擾了。”我轉身要走。
順著樓梯往下走時，我腦子裡一直盤旋著溫小雪看蔣勝利的那個眼神，那不是被囚禁者的恐懼，倒像是兩個人很熟絡，至於那根手指怎麼斷的，為什麼會被李強裝進包裡交給趙正剛，這中間一定有一段不能見光的事。
到了一樓大堂，蔣勝利說去財務室拿補充材料，讓林冉跟著對接，我哥去門口抽菸，大堂前臺只剩我和劉姐。
我走過去，掃碼買了兩瓶礦泉水，遞給她一瓶：
“劉姐，你們蔣總平時人挺好吧？剛才看他對長租客人都那麼上心。”
劉姐接過水，嘆了口氣，四下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：“那姑娘住了挺久了，蔣總不讓我們多問，半年前，蔣總把她領回來時人都是昏迷的，手上包著紗布。”
我剛想繼續追問，酒店門口的旋轉門便轉了一圈，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，她摘下墨鏡，掃了一眼大堂，徑直朝前臺走去。
“劉姐，蔣總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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