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林冉對視了一眼，坐著那裡沒動。
張曉已經切換到了另一個人的狀態，臉上帶著職業性的溫和，起身迎了兩步：“錢老闆請坐，喝茶還是白水？”
“白水就行。”錢大寶把塑膠袋放在椅子旁邊，坐下來的時候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，目光裡帶著點不安。
張曉回頭衝我微微抬了下下巴。
我站起來，林冉跟著站起來，我們倆一前一後出了會議室，走進隔壁張曉的辦公室。
門關上的一瞬間，林冉壓低聲音說：“就是你嫂子那個……”
“對。”
我沒多解釋，走到窗戶邊上站著。
林冉搬了把椅子坐在門邊，拿出手機翻東西。
隔壁傳來很低的說話聲，聽不清內容。
大概過了四十分鐘，錢大寶走了，桌上多了一張寫滿字的A4紙。
張曉坐在原來的位置，手裡轉著筆，表情不像剛才接待時那麼鬆弛了。
“我先說結論，”張曉把A4紙推到桌子中間，“錢大寶這個人本身沒什麼威脅，但他嘴裡的東西，比他自己以為的值錢一百倍。”
我坐下來，看著那張紙。
張曉的字很小，寫得密密麻麻，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註，藍色的是事實，紅色的是她自己的判斷。
“他來找我就一件事，他想跟陳紅離婚，然後跟你嫂子豔紅在一起。”
我沒接話。
“但問題出在財產上，他名下那個副食批發店，營業執照寫的是錢大寶，經營地址在安南縣城南農貿市場旁邊，兩間門面加倉庫，看起來是他的生意。”
張曉停了一下。
“但啟動資金是陳紅的，投了一百二十萬，分三筆從陳紅的個人賬戶打到他的卡上，沒有任何書面檔案，錢大寶說陳紅當時原話是‘這是給你的，好好幹’。”
林冉皺眉：“那轉賬備註呢？”
“他說第一筆沒有備註，後面兩筆備註寫的是‘貨款，店開起來之後，每個月陳紅會從店裡拿走一筆錢，金額不固定，少的時候三萬，多的時候五萬，走的全是錢大寶的個人微信，不走對公賬戶，陳紅跟他說這是‘分紅’。”
“一年下來多少？”我問。
“他說流水大概在兩百萬左右，刨去進貨、房租、人工，淨利潤頂多三四十萬。”
“那陳紅拿走的比店掙的還多。”林冉抬頭看張曉。
“對。”
林冉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面，她做過賬的人，一眼就能看出這套進出的錢根本不是同一筆錢在迴圈，是髒錢藉著乾淨的殼在走。
這件事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，陳紅往店裡注入資金，再以分紅的名義從店裡抽出來，進去的錢備註是貨款，出來的錢走的是個人微信，中間隔著一個副食批發店的實體經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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