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途盯著面板上的字，大腦空白了一瞬。支線。不是主線，不是隱藏任務，不是通關條件，是隱藏支線任務。
“支線”的意思是——可做可不做的附加內容。系統從來沒有承諾過“完成支線即可通關”。
“等一下——等一下——”聞途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，
“小點聲，什麼人啊，真沒素質”胡建仁的指尖還夾著一頁紙，語氣裡帶著嫌棄。
“——”聞途的聲音被突然卡住了。
胡建仁推了一下眼鏡：“恭喜你們，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。”他歪了一下頭，“那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你們埋了？”
周榮在旁邊嗤了一聲：“埋什麼埋，這麼麻煩。就這兒吧，等下讓李鵬改上來收拾就行。”
胡建仁嘆了口氣：“……榮哥你真是，一點情趣都沒有。”
他的話尾還沒落地，身後的影子已經動了。黑色的東西從地面湧出來，像墨汁倒進清水裡，順著辦公桌的桌腿蔓延到地板，裹住了聞途的腳踝。
他猛地低頭想踢開，但那些黑色觸手已經纏到了他的小腿，勒進褲管裡，勒進皮膚裡，疼得他整個人弓了起來。他伸手去夠門把手，指尖離門把手不到五釐米，但那些黑色的觸手已經擠進了門縫，把鎖的位置完全填滿了。
小何的聲音帶著哭腔：“門打不開——打不開——怎麼辦——！”
陳亮抄起桌上的黃銅鎮紙砸向胡建仁，鎮紙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——周榮伸手接住了它，快得像只是抬手取了一本書，然後把它放回桌面：“動手吧。”
胡建仁的右手插在褲兜裡，左手推了一下眼鏡：“你們查了這麼久，也不容易。辛苦了啊，下輩子注意點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向周榮。背後的三團黑影同時收緊了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大約五秒。周榮低頭繼續看檔案，胡建仁站在他旁邊，彎腰湊過去看了看他手裡的紙：“那批新到的肖像畫我明天讓人送到家裡。”
“嗯。”周榮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你鞋都沒換，踩著拖鞋就出來了。”
胡建仁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毛絨拖鞋，不以為意：“反正又沒人看見。”
“這不三個人看見了嗎？”胡建仁回頭看了一眼身後。地毯上乾淨整潔，聞途三人已經不見了，只有辦公桌邊的垃圾桶裡多了三張工牌，整齊疊在一起。他轉回頭，伸手揉了揉周榮的後頸：“現在沒人看見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付佳希是被走廊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私語聲驚醒的。
她抬起頭看向工位外面的走廊，幾個老員工正湊在一起說話，聲量壓得很低，但她還是捕捉到了幾個詞。
她聽見“33樓”和“處理”這兩個詞，然後看見那幾個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她轉頭去看坐在斜對面的另一個玩家，對方也正在抬頭看她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秒，誰也沒有說話。那個眼神里已經交換了同一個資訊
聞途死了，小何和陳亮也死了。沒有面板通知，沒有死亡提示，什麼都沒有。三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消失了，和之前每一個在前臺留下工牌的人一樣，像是被人從名單上擦了去，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付佳希低頭翻開自己的面板記錄，昨天晚上那條訊息還留在灰色記錄欄裡，清清楚楚地排列著一行字：
【隱藏支線任務·撥亂反正——
已完成。
任務目標：已向董事長周榮實名舉報。
完成狀態：舉報材料已移交。支線達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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