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“玩家”出現在三江口大廈的那天，是一個普通的下午。
從那天起，玩家開始出現在三江口大廈裡。
大多數活不過幾天——有的撞上了員工守則被“解除勞動關係”，有的試圖翻不該翻的東西，有的尖叫觸發了規則。他們消失了，安安靜靜的，像從來沒有來過。
周榮和胡建仁坐在監控螢幕前面看著這一切，起初只是當新鮮事看——死過一回的人看新來的人怎麼死，有種微妙的距離感。
這天周榮正在33樓的窗臺上看著一本笑話大全，胡建仁在桌邊整理檔案。
監控螢幕的角落裡，兩個穿著便裝的人影從一樓大廳正門走了進來，步伐遲疑，東張西望，像是走錯了地方又不太確定能不能回頭。
周榮放下書，往螢幕上掃了一眼：“來新人了。”
胡建仁抬起頭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整理檔案：“你猜他們能活幾天？”
“三天。”
“我覺得能撐到五天。”
“賭什麼？”
“誰輸了誰去改食堂選單。”
周榮沒有接話，但他把視線重新放回監控螢幕上，算是預設。
那兩個人確實沒撐過五天。第一個在第三天因為試圖撬開五樓財務部的檔案櫃，觸發了安保規則，被“解除勞動關係”——李鵬改帶著兩個保安從走廊盡頭走過來，那個人消失了，乾淨得像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第二個在第四天晚上誤入了頂樓電梯，第二天工牌出現在前臺。周榮在監控室裡看著整個過程，沒有暫停，沒有回放，像是看完了一段不太有趣的短影片。
但真正引起注意的，是第一批玩家全部消失之後，胡建仁在第五天早上靠在窗邊，看著樓下大廳那個正在拖地的保潔員，看了一會兒開口說：“榮哥，你來看。”
周榮走過去，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。保潔員正在拐彎，她的拖把在牆角處流暢地轉了一個弧線，沒有停頓，沒有撞牆。
上週她每一次轉彎都會撞三下牆才能調整好方向，像一輛方向感失靈的遙控車。現在她一次就轉過去了，動作流暢，甚至帶著一點之前沒有的節奏感。
周榮看了好一會兒：“她什麼時候學會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就是昨天的事。”胡建仁推了一下眼鏡，“你再看前臺。”
前臺小姐正在接待一個新來的玩家。那人問她洗手間在哪，前臺停頓了大約半秒，然後伸手指了一下走廊盡頭的方向——動作雖然仍然有些僵硬，但方向是準確的，像是導航軟體更新了一下地圖資料。
她以前只會重複“你好、再見、請出示工牌”三句話。
周榮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轉身回到監控室，把最近一週的影像記錄調出來快速過了一遍。那些玩家消失之後，員工的行為確實發生了細微的變化。
保潔員轉彎不再撞牆了，前臺開始能回答簡單的問題了，保安大叔會對著路過的人點頭了，影印機吐紙的速度恢復正常了，便利店門口那隻貓開始在下午三點準時出現在同一個位置舔爪子，像它有了一個自己的日程表。
他關掉影像，靠在椅背上：“玩家死了，它們就活了。”
胡建仁在旁邊坐下：“第一批死了三個，保安大叔學會了點頭。第二批死了兩個，影印機正常了。這一批死了四個，貓開始認時間了。”
他翻了一下筆記本
“每批的增幅都不大，但確實在累積。每死一個人，那些員工就多了一點以前沒有的功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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