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尚未完全降臨的時候，吳思正和無三省二人，離開了尼雅遺址。
“這麼倉促的嗎？”正經人不應該等天亮了再走嗎？無三省覺得奇怪，尤其，走的還只有他和他家大哥。
吳思正打著了摩托車，這是他就地徵用的小曠同志的交通工具，後者如有需要，可以再和總部那邊申請一輛。
“我們是要回家拜祭老爺子，帶那倆幹啥？”吳思正奇怪的瞟了他一眼。
無三省訕訕：“小花也是小輩。老爺子也惦記他的。我留在這兒盯著那些玉牌，我眼毒，對這些古物的敏感度又高，有什麼新動靜能及時發現。對上政法司那邊的人我也不犯怵，大哥你覺得呢？”
無三省說著，回頭往營地的方向望了一眼，謝雨臣正幫著領隊整理出土的器物，身影在黃昏裡顯得格外利落，壓根就沒有發現自己身邊默默的就少了兩個人。
吳思正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突然嗤笑一聲：“你小子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，不就是想留下來盯著那幾塊碎玉牌，想自己先摸出點門道？”
被戳破心思，無三省也不尷尬，撓了撓後腦勺咧嘴笑：“還是大哥懂我，反正這入口一時半會兒也找不著，我留這兒盯著玉牌，指不定就能從那紋路里摸出點線索來，你倆先去，辦完事我隨後就到。”
吳思正也不勉強，翻身上了摩托車，擰了一把油門，引擎發出悶悶的轟鳴，捲起一陣黃沙：“行，你自己注意點，回頭我來接你。”
“放心吧大哥！”無三省揮了揮手，看著摩托車歪歪扭扭地開下高地，順著沙土路往營地外去，直到那點黑色的影子消失在路盡頭，這才鬆了口氣，嘴角露出些微笑意，轉回身往挖掘區走。
他剛走兩步，口袋裡的煙盒就被風颳得晃了晃，剛摸出煙點上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咳，轉頭一看，謝雨臣正靠在一塊風化的岩石上，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無三省嚇了一跳，煙差點掉沙地裡：“你小子怎麼在這兒？什麼時候過來的？”
謝雨臣直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：“你跟吳大伯說話我就來了，看著你們倆掰扯，也沒好意思打斷。無三叔，你真當我看不出，你是故意把你大哥支走的？”
當然，關鍵不在於他看沒看出來，而是吳大伯看沒看出來。
無三省吐了個菸圈，眯著眼睛笑：“怎麼著，小花你還想跟我搭夥？”
謝雨臣挑了挑眉，邁步往坑洞的方向走，聲音漫不經心飄過來：“我跟著你，還能吃了我不成？再說了，真摸出什麼值錢的好東西，分我一份潤手費就行，我不挑。”
無三省笑罵一聲，捏著煙跟上去，心裡卻開始生出幾分煩躁——謝雨臣的本事他是清楚的，眼尖心細，比那種只會喊六六六的拖油瓶強一萬倍，做朋友自然千好萬好，做對手的時候就難免放不開手腳了。
二人重新回到坑邊，天色又暗了幾分，西邊只剩下一點橘紅色的殘霞，營地那邊已經開始飄起做飯的炊煙，周遭只剩下遠處風颳過沙丘的呼嘯聲，反倒清淨了不少。
晚上的沙漠開始降溫，吳思正的摩托車在公路上走的飛快。
風灌進領口，帶著戈壁灘特有的冷意，吳思正眯著眼把車把往懷裡帶了帶，腦子裡還轉著尼雅遺址那檔子事。那塊碎玉牌、消失兩次的科學家、連一具屍骨都找不到的遺址，還有無三省剛才那閃爍其詞的樣子，哪一樣都透著不對勁。
摩托車碾過路面細碎的石子，輪胎打滑晃了一下，吳思正穩穩把住方向，嘴角勾起點自嘲——虧他還覺得無三省是怕被“它”牽著鼻子走，現在看來，這小子心裡藏的東西未必比“它”少。
路前方遠遠出現了一點車燈的光，隨著距離拉近，能看出是輛停在路邊的舊吉普，車邊靠著個人，聽見摩托車引擎聲就抬了抬手。
吳思正減了速停在跟前，摘了頭盔露出臉，對方立刻遞過來一瓶保溫的熱水：“司長，這邊走，車我準備好了，證件也都辦妥了。”
吳思正接過熱水灌了一口，暖意在胃裡散開，點了點頭，又把摩托車靠邊停好。
來人遞過來一份檔案袋：“這是您要的，張司長那邊最近的工作日誌，還有之前雲頂天宮那批考古隊的登記名單，我們翻了舊檔案找出來的。”
吳思正拆開袋子翻了兩頁，指尖停在一個泛黃的簽名上，目光沉了沉——那簽名的筆跡，他見過不止一回，確實就是那個人的。
合上檔案袋，他順手擱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，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：“果然還是在這裡等著呢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來人身上，停頓片刻後追問道：“格爾木那邊有訊息了嗎？具體是怎麼說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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