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裡很黑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感覺連空氣都變的微薄了。
黑瞎子注意看了一眼，果然手機一格訊號都搜不到，螢幕上只剩孤零零的“無服務”三個字閃著。吳思正的手機比他的好，在西王母宮訊號都很堅挺，不知道在這裡怎麼樣。
吳思正摸了摸口袋裡那枚銅環，指尖冰涼，那點涼順著指尖一路爬進骨頭裡：“不會被困死，喜水的植物多半怕火。但他想要的肯定也不是我們破門而去。”
張張海蝦若有所思，抬手敲了敲石室對面的牆，聲音果然是空的：“他是在讓我們往下走？”
黑瞎子收起手機：“行吧，進都進來了，大不了把這骨頭扔在這兒給老張家看門。”
吳思正並不擅長機關，張海蝦也很有自知之明的往後退了退，把空間都讓給了已經給出過答案的黑瞎子。
我那是瞎貓撞到了死耗子！
黑瞎子沒好意思說他其實還挺熟悉張家的機關，就怕這倆問他為什麼。多問幾遍，他可能就走不出張家古樓了哈哈哈哈。
他一副胸有成竹的做派，在牆面敲敲打打，摸來摸去。期間，被張海蝦拖離了不知不覺蔓延過來的苔蘚三次，又被吳思正提醒踩到了廢棄機關兩回。
終於，他按動了一個機擴。
一個暗門吱吱呀呀的彈了出來，走到一半，被半道上伸出來的苔蘚，卡住了。
“哎！”張海蝦嘆了一口氣，從口袋裡翻出小刀，開始清理牆根的苔蘚。
沒一會兒就露出了暗門的門軸，幾人合力一推，石門順著軸轉開，裡頭又是一段往下的石梯，比之前那段更陡，也更潮，踩上去能感覺到鞋底沾了一層溼乎乎的水汽。
後頭，又有植物開始冒頭。
“真想一把火燒了啊。”黑瞎子說出了他們所有人的心聲。
但是不行的，會浪費氧氣。
往下走了沒幾級，張海蝦就感覺腳下不對，低頭用礦燈一照，就見石階縫隙裡也鑽出了同樣的綠色苔蘚，正順著他的鞋幫往上爬：“又長出來了！這東西怎麼跟跗骨之蛆似的甩不掉！”他連忙抬腳蹭掉，那掉下來的碎渣落在石階上，轉眼就紮了根，眼看著又要鋪開一片。
吳思正回頭看了一眼，眉頭皺起來：“別停，走快點，它長得比我們想的快。”三個人加快腳步往下衝，耳邊全是苔蘚蹭過石壁的沙沙聲，像是無數小東西在後面追著爬，那聲音越來越近，眼看著綠色就要漫過腳腕，腳下終於又踩上了平整的地面。
吳思正反手帶上門，就見這一間石室比上一間大得多，正中間擺著一口半人高的石棺，棺蓋沒有封死，留著一道縫，石棺周圍整整齊齊擺著四個陶甕，缸口封著泥，不知道里頭裝了什麼。那苔蘚跟著從門縫裡鑽進來一點綠，剛冒頭就萎了下去，慢慢變成了黑色，不再動了。
張海蝦鬆了一口氣，癱在旁邊的石牆上：“得，合著這位張溫族長自己就躺在這兒，剛才堵門是怕我們不進來見他？”
“這也沒寫名字，你怎麼知道就是張溫。張溫又是族長了？”黑瞎子走到石棺邊上，伸手推了推棺蓋，棺蓋吱呀一聲往旁邊滑開，裡頭沒有腐臭的味道，反而飄出一股淡淡的香，湊過去一看，棺裡果然安安穩穩躺著一具骨架，穿著一身已經朽成碎片的黑色的衣服。
“他沒有張家人的手指。”張海蝦突然道，他也聞到了香，有點像是青草香，又有點松香的意思，從那屍體的骨頭縫裡沁出來，就好像，是這具屍骨本身在散發著味道。
“好傢伙，這頭被砍下來過啊，刀斧還挺鋒利。”黑瞎子也嘆了一句。“你們說，一具不是張家人的屍骨，出現在張家，說明了什麼呢？”
“說明了你嘴太碎。”吳思正冷冷的跟了一句，手指捏了一個訣，便扔了個符下去，火焰瞬間從石棺裡竄了起來。
“吳老闆，不興點火的，氧氣不夠的！”黑瞎子開口阻止。但姿態並不急切，反倒是那雙眼睛，更多的落在了那四個罐子上。
吳思正沒理他，只盯著石棺裡騰起的火苗看，符火燃得極快，不過半分鐘就把整具骨架都裹了進去，那股青草香混著松香一下濃了起來，燻得人鼻子發漲，直到骨頭都燒成了灰，火苗才自己滅了，石棺底靜靜躺著半塊發黑的腰牌，上頭刻著半個“張”字。
張海蝦湊過去，撿起那半塊腰牌，擦乾淨上頭的灰，“吳司長，那是誰的屍體？啊，我想起來了，這是香。”
“啊？”黑瞎子茫然的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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