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女同志，穿著一件乾淨整潔的藍布棉襖。
頭髮剪得短短的，別在耳後，手裡夾著一隻黑皮筆記本。
她走進教室的時候，學員們已經坐好了。
時淮正站在黑板前面，手裡握著粉筆，教大家寫“勞動”兩個字。
他的聲音清潤平穩，在冬日上午的冷空氣裡顯得格外好聽。
公社幹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目光落在講臺上那個少年身上。
她看了大約半分鐘才走進來，在最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她沒有打擾課堂，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，開啟筆記本，低頭寫了幾個字，像是在記錄什麼。
時淮沒有因為有人旁聽而改變節奏，依然按照自己的進度教完了當天的內容。
下課後，公社幹部走到講臺前面，朝他伸出手：
“你好，我是公社文教組的，我姓李，今天來了解一下村裡的冬季掃盲工作開展情況。”
時淮握了一下她的手，指尖短暫相觸：“時淮，咱們村暫時的教員。”
李同志收回手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筆記本上記的幾行字：
“你教得很好，思路清晰，學員參與度也高。”
“我看了一下名單，報名人數比預想中多了不少。”
時淮：“村裡人願意學，我正好寒假沒事，就過來幫幫忙。”
李同志又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帶著一種年紀稍長的人看優秀晚輩時才有的欣賞。
她沒有再問什麼，合上筆記本，轉身走了。
但她走出教室的時候，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，像是在回味什麼。
林小滿從後排跑過來：“時淮，剛才那個公社幹部是不是誇你了？”
時淮把粉筆放回盒子裡：“就聊了幾句。”
林小滿湊近了：“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，我注意到了。”
時淮沒接話，拿起自己的挎包往外走。
林小滿跟在他後面：“你下午還來嗎？”
“下午不來了，家裡有點事。”
林小滿目送他走遠，轉身回去收拾東西的時候，發現沈觀硯還坐在角落裡，面前的筆記本攤開著，上面寫滿了字。
她走過去看了一眼。
全是時淮在黑板上寫的那些內容，一個字不差地抄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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