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走到堂屋門口的時候，被時秋攔住了。
“弟，”時秋壓低聲音，“那個秦衍，你真的讓他住下來了？”
時淮看了她一眼：“奶讓的。”
時秋撇了撇嘴：“奶是奶，你是你。 你就不怕他半夜爬起來幹什麼？”
時淮：“他能幹什麼？”
時秋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確實說不出秦衍能幹什麼。
她哼了一聲：“反正我總覺得他看你眼神不對。”
時淮沒有接話，繞過她進了裡屋。
秦衍躺在那張小床上，睜著眼睛看著屋頂。
屋頂的椽木被煙燻成了深褐色，縫隙間露出幾縷乾草。
他把手枕在腦後，回想今天所有的細節，從燈籠到進屋到分禮物到被安排在這間屋子。
每一步都比他預想中順利，唯一沒料到的就是時秋那間小庫房。
他側過頭，看了一眼不遠處那間亮著燈的正屋。
時淮的剪影在窗紙上晃動了一下，然後燈熄了。
秦衍在黑暗中彎了一下嘴角，然後閉上眼睛，在冬日鄉村的寂靜裡慢慢睡著了。
時淮被一陣劈柴聲吵醒。
他推開窗往外看了一眼，秦衍正站在院子裡，手裡握著一把斧頭，面前碼著一堆圓木。
斧起木裂，動作乾脆利落，跟他寫字時那種從容如出一轍。
時淮愣了一下，然後穿好衣服走了出來。
秦衍聽見腳步聲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手裡的動作沒停：
“早。家裡的柴火不多了，我劈了一些。”
時淮走到他旁邊：“你不用做這些。”
秦衍把劈好的柴火碼放整齊：“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他直起腰來，斧頭拄在地上，額角沁著一層薄薄的汗。
晨光從東邊鋪過來，落在他微微泛著潮意的鬢角上。
時秋正好從灶房出來倒水，看見這一幕，嘴張了張。
她端著水盆在門口站了好幾秒，然後轉身回了灶房，對正在燒火的時念說：
“六姐，那個秦衍在咱家院子裡劈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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