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聽著這些話,心裡五味雜陳。
這個二叔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?
他是在懺悔,還是在演另一齣戲?
太夫人顯然也不完全相信,她盯著時遠平的眼睛看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:
“你說這孩子是時家的血脈,我信。你說這一切是你安排的,我也信。但你要帶他走,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?”時遠平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。
“因為你這個人,我信不過。”
太夫人的話像一把刀,直接捅進了時遠平最柔軟的地方。
“時遠平,你從小到大,說的每一句話,做的每一件事,都算得精精準準。你今天跟我說這些,無非是想告訴我,這孩子是你一手策劃的結果,你有權處置他。”
“可是你有沒有想過,他不是一個物件,他是一個人。”
時遠平的臉色終於變了,那副溫潤的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,露出底下某種複雜激烈的東西。
“母親說得對,兒子確實什麼都算。”
時遠平站起來,聲音微微發顫,“但兒子今天說的話,沒有一句是假的......”
就在這時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:
“太夫人,不好了,夫人她...她帶著人往壽安堂來了!”
太夫人臉色一沉:“她來做什麼?”
“奴婢不知道,但夫人帶了好幾個婆子,氣勢洶洶的,像是...像是要鬧事。”
青禾嚇得臉都白了,下意識地跑到太夫人身邊,死死護住時淮。
時遠平轉過身來,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,但眼神里多了一種看好戲的意味:“來得倒是快。”
太夫人冷笑一聲:“讓她進來,我倒要看看,她今天又要作什麼妖。”
丫鬟應聲退下,不一會兒,院子外面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。
門簾一掀,一個穿著玫瑰紅褙子的婦人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,排場大得像是來抄家的。
這就是侯爺夫人,永寧侯府的女主人,柳氏。
時淮從太夫人懷裡偷偷看過去,發現這個柳氏長得倒是不錯。
三十出頭的年紀,保養得宜,皮膚白淨,五官端正。
就是那雙眼睛裡帶著一股子刻薄勁兒,讓人看了不舒服。
“兒媳給母親請安。”
柳氏行了個禮,語氣雖然恭敬,但臉上卻沒什麼恭敬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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