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的目光在太夫人臉上停了一瞬,嘴角那抹笑怎麼看怎麼帶著刺兒:
“母親,兒媳今天來,不為別的,就為這個孩子。”
太夫人把茶盞往桌上一擱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:“這孩子怎麼了?”
“母親,”
柳氏往前走了兩步,聲音壓低了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忽視的狠勁兒。
“府裡現在的閒話已經傳成什麼樣了,您知道嗎?說這孩子不是侯爺的種,說這孩子長得像二叔,說咱們侯府要鬧出天大的笑話來了。”
太夫人冷冷地看著她:“閒話?誰傳的閒話,你查清楚了沒有?”
柳氏被噎了一下,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:
“母親,這事兒還用查嗎?您自己看看這孩子的臉,再看看二叔的臉,您心裡就沒點數?”
時遠平在一旁輕笑一聲,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:
“大嫂這話說的,我倒覺得這孩子跟我大哥年輕時候更像一些。”
柳氏猛地轉頭看向時遠平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:
“二叔,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意思,”時遠平放下茶盞,語氣依然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。
“就是覺得大嫂何必跟一個不滿週歲的孩子過不去,傳出去,對侯府的名聲也不太好聽。”
“對侯府的名聲不好聽?”柳氏的聲音陡然拔高,手指直直地指向太夫人懷裡的時淮。
“這個孽種的存在本身就是侯府最大的笑話!”
“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,養在太夫人身邊,傳出去外人怎麼想?”
“還以為咱們侯府要絕後了,隨便撿個叫花子回來充數!”
青禾站在太夫人身後,聽到“野種”兩個字,眼淚唰地就下來了,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。
時淮窩在太夫人懷裡,聽著這些字字誅心的話,心裡反而出奇地平靜。
他早就知道柳氏容不下他,今天這一齣不過是遲早的事。
太夫人的手輕輕拍著時淮的背,聲音不鹹不淡:“說完了?”
柳氏喘了口氣,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些失態,趕緊收斂了幾分:
“母親,兒媳不是那個意思,兒媳是替侯府的名聲著急。您想啊,這孩子要是正經的侯府血脈,養在您身邊自然是應該的,可他......”
“他怎麼?”太夫人打斷了她,“你有證據證明他不是侯府的血脈?”
柳氏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“你沒有,”太夫人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你什麼都沒有,就憑一張嘴,就在這兒胡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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