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安靜他已經習慣了。
每次出現在人多的場合,都會有一瞬間的寂靜,然後就是此起彼伏的驚歎聲和竊竊私語。
“這是誰家的孩子?長得也太好看了吧?”
“好像是永寧侯府的小公子,聽說是個神童,去年縣試考了案首。”
“我的天,長得好看還會讀書,還讓不讓人活了?”
時淮充耳不聞,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進了貢院。
雪花落在他的肩上、發上,襯著月白色的棉袍,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。
考了三天,時淮走出貢院的時候,臉色有些蒼白,但精神還不錯。
青禾衝過來,把手爐塞進他手裡,又把一件大氅披在他身上。
“小公子,冷了吧?快上車,車裡溫著薑湯,喝一碗暖暖身子。”
時淮被她連推帶拉地弄上了馬車,懷裡揣著手爐,手裡捧著薑湯,身上裹著大氅,像一隻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貓。
“青禾姐姐,我只是去考試,不是去打仗。”時淮無奈地嘆了口氣,喝了一口薑湯,辣得皺了皺眉頭。
青禾瞪了他一眼,眼圈紅紅的:
“您不知道,這三日我擔心得睡不著覺,生怕您在考場裡凍著餓著。”
時淮看著她紅通通的眼眶,心裡一軟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好了好了,我這不是好好的嗎?別擔心了。”
青禾被他拍得眼淚又掉了下來,趕緊用袖子擦了一把,吸了吸鼻子。
成績出來那天,是臘月二十,離過年還有十天。
訊息是時遠平親自帶回來的,他騎著馬從貢院一路狂奔回來,馬蹄聲在長街上炸開,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他翻身下馬,連馬都沒拴,直接衝進了侯府,一路跑進壽安堂,推開書房的門,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。
“第一。”時遠平的聲音在發抖,“淮兒,你考了第一。”
時淮正在練字,手裡的筆頓了一下,墨水在宣紙上洇開一朵黑色的花。
他抬起頭,看著時遠平通紅的臉和泛紅的眼眶,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“二叔,我知道了。”時淮放下筆,站起來,朝時遠平行了個禮。
“謝謝二叔這些日子的辛苦。”
時遠平搖了搖頭,走過來,一把把時淮抱了起來,轉了一個圈,笑得像個孩子。
“我的兒子,果然是我的兒子。”
時遠平抱著時淮,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見。
時淮趴在他肩膀上,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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