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沒有時淮，她就不會急著出嫁，不會嫁給沈知行，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。
這個邏輯雖然荒謬，但對時令儀來說，足夠支撐她做任何事情了。
她在沈府的那幾個月，不僅沒有消磨掉她的恨意，反而讓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她想要時淮死，想要沈知行死，想要沈府所有人死。
回侯府的路上，她甚至在想，如果時幼蘭也“病弱”了，父親會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？
如果她生了兒子，是不是就能繼承侯府的一切？
這些念頭像毒蛇一樣在她腦子裡纏繞，吐著猩紅的信子。
“大姐姐，你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不舒服？”時淮的聲音把她從那些瘋狂的念頭里拉了回來。
時令儀抬起頭，發現時淮已經站到了她面前，低頭看著她，眼睛裡帶著真切的關切。
那雙眼睛太漂亮了。
漆黑如墨，邊緣有一圈淡淡的金色，在光線下流轉著細碎的光芒，像兩顆被打磨得極好的黑曜石。
被那雙眼睛看著，時令儀心裡翻湧的恨意突然凝滯了一瞬，像是一條奔湧的河流撞上了堤壩。
“大姐姐？”時淮歪了歪頭，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時令儀回過神來，嘴角扯出一個笑：“沒事，就是有點累了，坐了一路的馬車，骨頭都快散架了。”
“那大姐姐快去休息吧，別在這兒硬撐著了。”時淮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關切。
他轉身對青禾說：“青禾姐姐，你去讓人給大姐姐把院子收拾出來，被子也鋪厚一點，天冷了。”
青禾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時令儀站起來，整了整衣袖，目光在時淮臉上停了一瞬，突然問了一句：“弟弟，你覺得二姐姐怎麼樣？”
時淮愣了一下，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：“二姐姐？挺好的啊，活潑可愛，就是有時候太吵了。”
時令儀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是啊，她確實活潑可愛，比我會討人喜歡。”
時淮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一絲不對勁，但他沒有表現出來，只是笑了笑：“大姐姐也很討人喜歡啊，府裡的人都誇您溫柔大方呢。”
時令儀的笑容深了幾分，轉身走出了書房。
她的腳步很輕，踩在青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時淮站在書房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這個大姐姐，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。
柳氏的惡意是明火，燒得旺，但看得見，躲得開。
時令儀的惡意是暗流，表面平靜，底下卻能把人捲進深淵裡，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，時幼蘭也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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