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坐在對面,看著這一幕,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時令儀摸時幼蘭頭的那隻手,手指微微發涼,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處。
既不會讓人覺得親暱過頭,又不會顯得敷衍。
像是一個精心計算過的動作,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反覆推敲。
“二姐姐,你不是說沒人陪你說話嗎?”
時淮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時幼蘭碗裡,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。
“我天天在壽安堂,你可以來找我說話啊。”
時幼蘭的臉微微紅了:“你天天讀書,我去了怕打擾你。”
“不打擾,你來了我正好休息一下眼睛。”時淮笑了笑,那笑容溫潤得像暖玉。
時幼蘭的耳朵尖紅了,低著頭不敢看他,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,就是不夾菜。
時令儀看著這一幕,嘴角微微上翹,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。
時遠志坐在上首,難得地一家團聚,臉上的表情也比平時柔和了不少。
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目光在三個孩子臉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時淮身上。
“淮兒,過完年你就要去國子監了,功課不能落下,但身子也要注意,別太拼命了。”
“是,父親。”時淮放下筷子,規規矩矩地應了一聲。
柳氏坐在時遠志旁邊,從始至終沒有看時淮一眼,只是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時遠志碗裡:
“侯爺,吃菜。”
時遠志看了她一眼,沒有說話,低頭繼續吃飯。
一頓飯在微妙的氛圍中吃完了。
青禾收拾碗筷的時候,小聲對時淮說:“小公子,大姑娘今天看二姑娘的眼神,總覺得怪怪的。”
時淮正在擦手,聽到這話手裡的帕子頓了一下:“怎麼怪了?”
“說不上來,”青禾皺了皺眉頭,把碗筷摞在一起,“就是...大姑娘看二姑娘的時候,眼睛裡沒有笑。”
“雖然她臉上在笑,但眼睛裡是冷的,跟她看您的眼神一模一樣。”
時淮把帕子放在桌上,站起來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讓冷風吹進來。
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:“青禾姐姐,你的眼睛越來越尖了。”
青禾被他誇得不好意思,端著碗筷出去了。
時淮站在窗前,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漆黑的夜空,像是一隻只乾枯的手。
時令儀今晚的表現,讓他想起了一句老話:會咬人的狗不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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