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說怎麼辦?就這麼幹等著?萬一哪天賜婚的聖旨下來了,咱們連哭都找不著調。”
謝昭臨沉默了好一會兒,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,畫了好幾圈才開口,聲音有些發澀。
“不會的,時淮才十二,公主也才十四,皇上不會這麼早就賜婚的,還有時間。”
“有時間又怎樣?有時間你就能讓時淮看上你了?”
趙桓這話說得又狠又準,像一把刀子直接捅進了謝昭臨心口最軟的地方,捅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謝昭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裡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,只能用力地閉了閉眼睛。
趙桓看著他那副樣子,自己也覺得難受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同病相憐的無奈。
“行了行了,我也不是故意戳你,我就是著急,你看沈驚鴻,平時跟個孔雀似的,現在也不吭聲了,整天靠在窗邊發呆,書都不看了。”
謝昭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沈驚鴻正靠在看臺的柱子上,手裡拿著一本書,半天沒翻一頁,目光直直地盯著場地中央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他那是裝的,你以為他不急?他比誰都急,他就是不表現出來。”
謝昭臨收回目光,嘴角扯出一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嘲諷的弧度。
“閣老的孫子又怎樣?貴妃的弟弟又怎樣?在公主面前,這些都不夠看。”
趙桓蹲在地上,從地上撿起一根狗尾巴草,在手裡揪來揪去,揪得草屑落了一地。
“你說時淮到底知不知道?知不知道自己現在走到哪兒都被人盯著看,知不知道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是什麼意思?”
謝昭臨看著場地中央那個正在跟太子說笑的少年。
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,給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。
“他不在意,因為他眼裡沒有這些東西。”
趙桓被他這話說得鼻子一酸,手裡的狗尾巴草被他揪成了兩截,草汁染綠了手指,一股青澀的苦味鑽進鼻子裡。
“要是有辦法讓他在意就好了。”
謝昭臨沒有接話,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袍角的灰。
他轉身朝場地中央走去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。
“別想了,走吧,該上場了。”
趙桓蹲在原地又發了好一會兒呆,把手裡的兩截狗尾巴草扔在地上。
他站起來學著謝昭臨的樣子拍了拍袍角的灰,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。
沈驚鴻靠在柱子上,手裡的書翻了一頁又一頁。
那頁書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了,一個字都沒看進去,滿腦子都是時淮寫的那首詠貓詩。
“日上三竿猶閉目,腹圓爪短步踟躕。不問紅塵紛擾事,一隅安處即吾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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