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突然睜開眼睛，眼底閃過一絲寒芒。
他猛地合上書，書頁在掌心裡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沈兄，你怎麼了？”王仁從旁邊探過頭來，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。
沈驚鴻沒有理他，把手裡的書往椅子上一扔，站起來整了整衣領，大步流星地朝場地中央走去。
他走到時淮身邊的時候，太子正在跟時淮說什麼。
兩個人靠得很近，太子的手虛虛地搭在時淮肩上。
姿態親暱得讓人牙癢癢。
沈驚鴻在時淮另一邊站定，伸手拍了拍時淮另一側的肩膀，力道輕得很，帶著自然而然的熟稔。
“時淮，你剛才那個傳球傳得真好。”
時淮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帶著一絲笑：
“太子殿下教的，他教得很仔細，我學得也快。”
沈驚鴻聽到“太子殿下教的”這幾個字，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隨即加深了幾分，桃花眼裡的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。
他側過頭看著太子，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，噼裡啪啦地冒著看不見的火花。
太子搭在時淮肩上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，指節泛白，聲音卻淡淡的，帶著居高臨下的從容：
“孤教得好，時淮學得也好，兩全其美的事，沈公子不必擔心。”
沈驚鴻嘴角的弧度分毫未變，桃花眼微微眯起：
“殿下教得當然好，臣只是好奇，殿下什麼時候對蹴鞠這麼上心了？以前可沒見殿下這麼熱心教別人。”
太子的臉色微微沉了沉，正要開口，三皇子從旁邊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塊帕子，自然而然地遞到時淮面前：
“擦擦汗，你額頭上都是汗珠。”
時淮接過帕子，在額頭上隨意擦了兩下，又遞還回去，嘴角帶著一絲笑：“謝謝殿下。”
三皇子接過帕子，手指在帕子上攥了攥，指尖碰到時淮額頭殘留的溫度，像是被燙了一下。
他迅速把帕子塞進袖子裡，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副沉穩得體的模樣，但耳根處悄悄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。
旁邊的幾個世家子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有人咬了咬牙，有人攥了攥拳頭，有人在心裡罵了一句，有人偷偷踢了身邊的同伴一腳。
穿藏青色長袍的少年叫江牧之，是禮部侍郎家的嫡長子，生得醉玉頹山，軒然霞舉，平日裡在京城也是數得上的美男子。
可自從時淮進了國子監，他的名字就再也沒人提起了，提起的都是時淮、時淮、時淮。
江牧之深吸一口氣，端著茶杯朝時淮走過去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：
“時公子，你的詩寫得真好，我上次在詩會上聽了你的‘忽如一夜春風來’，回去琢磨了好幾天都沒琢磨透，你能不能給我講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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