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福的話沒說完，因為時令儀已經從他身邊走了過去。
她脊背挺得筆直，穿過正院，穿過長廊，穿過那扇她進出了無數次的硃紅色大門。
身後的丫鬟追上來想扶她，被她一把推開。
沈府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。
有看熱鬧的百姓，有探頭探腦的鄰居，還有幾個穿著官服的差役守在門口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。
時令儀站在臺階上，目光掃過那些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臉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她沒有說話，轉過身走回了府裡，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。
訊息傳到永寧侯府的時候，時遠志正在書房裡寫信。
他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窗外傳來丫鬟們竊竊私語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但他還是聽到了幾個字眼。
“沈家”“抄家”“殺頭”。
時遠志想起當年時令儀出嫁那天，他站在門口看著花轎遠去的背影。
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把女兒託付給了一個可靠的人，以為沈家會好好待她。
可不過幾年，那個“可靠的人”就露出了真面目。
一個在淮北強買強賣、勾結匪幫、偷稅漏稅的蛀蟲。
時幼蘭站在清芷院門口，手裡攥著一塊帕子，帕子已經被她絞得皺巴巴的。
她隔著門板把沈家的事告訴了柳氏，聲音不大，剛好夠裡面聽見。
一直沒得到回應，時幼蘭站在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
走的時候用手背擦了好幾次眼睛。
時淮是在柳溝收到京城訊息的。
那天傍晚他正坐在院子，夕陽從西邊照過來，給整個院子鍍上了一層橘紅色的光。
李承澤從院子外面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他在時淮對面坐下來，把信放在石桌上。
“京城的訊息，沈知行的案子定了。”
時淮拿起那封信拆開。
“沈知行，強買強賣、勾結匪幫、偷稅漏稅多項罪名成立，判處斬監候，家產充公。”
“沈侍郎，知情不報、縱子枉法，革職流放三千里。”
“劉有才，為虎作倀、居中聯絡，判處斬立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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