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，看到時淮站在門口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時淮走進書房，在時遠志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，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。
書案上的筆墨紙硯還是老樣子，牆角那盆蘭花開了又謝了，只剩下幾根光禿禿的花莖。
窗外的老槐樹落光了葉子，光禿禿的枝丫伸向漆黑的夜空。
時遠志看著時淮瘦了一圈的臉，嘴唇動了動：
“江南的差事辦得還順利？”
“順利。”
父子倆沉默了一會兒，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時遠志忽然開口：
“你二叔前些日子來過，說你在江南的事辦得好，皇上也誇你了。”
時淮沒說話，他只是看著時遠志那張比幾個月前又老了幾分的臉。
時遠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：
“怎麼了？我臉上有東西？”
“父親，您該歇著了，天色不早了。”
時遠志愣了一下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
“行，你也早點歇著，明天還要去翰林院銷假。”
時淮站起來，朝時遠志行了個禮，轉身走出了書房。
時遠志坐在書案後面，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門板在夜風中輕輕晃了一下，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聲。
他靠回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時淮去了翰林院銷假。
翰林院的同僚們見了他，紛紛道賀，說江南鄉試辦得好，為朝廷選拔了不少人才。
時淮一一應付過去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。
王世貞比他早幾天回京。
老頭子從江南帶了好幾罈子花雕酒，見人就送。
時淮路過他值房的時候被他拉進去喝了兩杯，老頭子喝得臉紅脖子粗，拉著時淮的手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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