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主任手裡的鋼筆這回真掉地上了，而且他還顧不上撿。
他抬看著面前一字排開的三位女老師往那兒一站，把辦公室原本逼仄的空間襯得更加擁擠。
“三位老師。”
陳主任清了清嗓子，“你們都是來說這個孩子的事的？”
“是。”
三個人幾乎異口同聲。
劉老師先開口：“時昭走之前專門來學校找過我，說弟弟年紀小，個子也不高，讓我看著點。”
“這孩子今天剛到鎮上沒幾天，就被人堵在操場上笑，陳主任你覺得這事兒擱誰身上能忍？”
張老師接話：“時晞也找過我，說妹妹們都在鎮上唸書，弟弟年紀最小，讓我多留意。”
“我本來打算等這周放假再跟時淮他們幾個見個面，沒想到還沒見上，就鬧出這種事。”
李老師站在最邊上，她語氣最輕，卻最扎心：
“陳主任，我妹妹你也認識，她教了孫建國一整個小學，前幾天知道孫建國在我班上，跟我說了孫建國的一些事。”
“時沛時寅是時淮的姐姐，她們來找我的時候說弟弟脾氣好。”
“能讓一個脾氣好的孩子動手打人，我覺得孫建國那張嘴說了什麼，不用我多說了吧？”
陳主任被三個老師輪流說著，一時竟找不到話接。
他低頭看了看坐在凳子上哼哼唧唧的孫建國，又看了看站在牆角安安靜靜的這個小孩。
心裡那股天平不由自主地歪了。
陳主任正在組織語音，辦公室的門第四次被推開了。
這回進來的腳步又快又急。
還帶著一股子因為跑得太快而沒壓住的喘氣聲。
蘇老師幾乎是一頭扎進來的。
她手裡還攥著一本沒來得及放下的教案。
“陳主任！我聽說我班上有學生出事了......”
她話說到一半，目光掃過辦公室裡的陣仗，聲音頓住了。
劉老師、張老師、李老師，三個人站在辦公桌前。
劉老師手裡還端著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搪瓷缸子。
張老師抱著胳膊靠牆站著。
李老師站在最邊上，手插在褲兜裡，目光正落在地上的孫建國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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