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活了四十多年，看人看物早就該麻木了。
可偏偏每次看見時淮，心裡都忍不住怦怦跳兩下。
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怦然心動。
而是一種更純粹，像是看見什麼美好事物時的本能反應。
像在寒冬裡看見一樹早開的梅花，或者暮色裡忽然亮起的一盞燈。
她甩了甩手上的水，回到灶房繼續忙活，可剛才那道影子還在她腦子裡晃來晃去。
時淮走到校門口的時候，正好碰見趙明安從另一條路上拐過來。
趙明安今天穿了件新的灰布棉襖，領口翻得整整齊齊，頭髮也梳得比平時利落，像是特意收拾過的。
他看見時淮，快步迎上來，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他臉上，然後飛快地別開。
“你今天...穿這件棉襖挺好看的。”趙明安的聲音有點悶。
時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棉襖：“新做的，我奶託人捎來的。”
“看著就暖和。”趙明安說著，往他身邊靠了靠。
早讀課上，蘇老師站在講臺上宣佈了一件事。
縣裡要舉辦“紅旗下成長”主題讀書徵文比賽，全校推薦一名同學參加，是時淮。
教室裡安靜了一瞬，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坐在後排的封軼第一個站起來，聲音響亮：“蘇老師，我也想參加！”
蘇老師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的作文上次月考多少分？”
封軼卡了一下，訕訕地坐下來：
“...六十五。”
“那這次先觀摩學習。”蘇老師語氣溫和但不容商量。
“下次再爭取。”
封軼坐在座位上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時淮的方向。
課間的時候，王蓁蓁走到時淮的課桌旁邊，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缸子，裡面是熱騰騰的薑糖水。
她把缸子放在時淮桌角，語氣平常得像是順手帶過來的：
“早上熬的，有點多，你喝點暖暖身子。”
時淮抬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不用了，我帶了熱水。”
“薑糖水驅寒的，你剛才在走廊上咳嗽了兩聲，我都聽見了。”
王蓁蓁的語調還是那麼淡淡的，但說得篤定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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