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念說話間又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鹹菜，“等你拿了獎回來，咱們再好好慶祝。”
“還沒比呢，六姐你就開始想慶祝的事了。”
“你要是拿不到獎，那全縣也沒人能拿到了。”
時念這句話說得篤定，像是陳述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，沒有半分猶疑。
時淮笑了一下，低頭把剩下的雞蛋吃完。
鎮上到縣裡的大巴車每天只有一班。
時淮趕到車站的時候，車已經停在站臺旁邊了。
發動機突突地響著，排氣管裡冒出一股股白煙。
他買了票上車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車廂裡零星坐著幾個乘客。
一個挎著籃子的婦人，一個抱著小孩的男人。
還有一個穿灰色制服的年輕人正在翻一本捲了邊的書。
時淮坐定之後偏頭看向窗外。
晨霧還沒完全散盡，田野裡浮著一層薄薄的白紗，遠處村莊的輪廓在霧氣裡顯得模糊而柔和。
車開動之後，窗外的景物開始緩緩往後退。
路過一片收割完的稻田時，幾隻麻雀從田埂上驚起，撲稜稜飛向電線杆。
車廂裡漸漸有了人聲。
那個挎籃子的婦人轉過頭來看了時淮一眼，然後又看了一眼，手裡的籃子晃了一下，差點磕在扶手上。
她旁邊的同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也愣住了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又同時移開目光，像是怕被人發現自己在看什麼。
只是這路程中，時不時狀似無意地回頭看。
東西也時不時掉下來，然後再撿起來......
車到縣裡的時候已經接近八點了。
時淮下車後沿著街道走了大約一刻鐘，路過上次那家照相館，透過櫥窗看了一眼，門還關著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，拐過街角，就看見了縣文化館那扇鐵柵欄門。
門口已經站了幾個人，大多是穿著乾淨衣裳的學生。
他們手裡攥著筆記本或者鋼筆，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說話。
時淮走過去的時候，原本低聲議論的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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