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但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，而且說話的聲音也溫和了幾分。
像是把鋒利的稜角都收斂起來，只留下一層溫潤的外殼。
時老婆子越看越喜歡，轉頭對時淮說：“你這同學不錯，有禮貌又懂事兒。”
“天這麼晚了，回去也不方便，不如就住下吧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，像是在安排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。
秦衍站在桌邊，聽見這句話時眼睫微微動了一下，但他面上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，只是安靜地等時淮的回答。
時淮想了想：“家裡沒多餘的房間了。”
時老婆子擺手：“怕啥？讓他在你屋裡住不就得了？你倆年紀差不多，還能說說話。”
這話一出來，堂屋裡的空氣靜了一瞬。
秦衍的目光從時淮臉上掠過，又移開了。
他的表情依然平靜，但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。
時淮正要開口，時秋忽然從桌邊跳了出來。
“奶。”
時秋的聲音又脆又亮，“咱家後院那個小庫房不是空著嗎？”
“上回我收拾過了，裡頭乾淨著呢，支張床就能住人。”
她說著已經轉身往後院走了，“我去看看床板還在不在。”
秦衍的面色沒有變化，但目光在時秋背影上停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時秋的動作很快。
不到一刻鐘的工夫，她已經把後院那間小庫房收拾出來了。
說是庫房，其實原來是放閒置農具的，後來農具搬到了牛棚那邊，這間屋子就空了下來。
時秋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一張舊床板架在兩條長凳上，又抱了一床乾淨被褥鋪好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在門口滿意地打量了一圈：
“行了，能住人。”
秦衍站在她身後，看著那張臨時拼湊起來的床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十分真誠地說了一句：
“謝謝姐姐。”
時秋被這聲“姐姐”叫得愣了一下。
她看著秦衍那張輪廓分明的臉，心裡那點警惕忽然有些動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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