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淮接過手帕在額角按了按。
手帕是舊的，邊角上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，是時昭自己繡的。
他把手帕疊好攥在手裡，跟著姐姐往汽車站方向走。
走到縣政府門口那條街的時候，時昭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。
她側頭看了一眼某處，又看了看時淮。
時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是司越的住處方向。
“大姐，怎麼了？”時淮問。
時昭收回目光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事，走吧。”
她嘴上說著沒事，但步子比剛才快了幾分。
時淮跟在她旁邊，沒有追問。
兩個人走過縣政府門口的時候，門口站崗的民兵小夥子正站得筆直。
他看見時淮走過來，眼神明顯偏了一下，又飛快地收回去。
時昭注意到了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到了汽車站，時昭去視窗買了兩張票。
售票員低頭找零的時候，時昭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時淮。
少年正靠著站臺旁邊那根柱子站著，日光從棚頂的縫隙漏下來，在他身上落了幾道斜斜的光帶。
他微微偏著頭看站臺外面那條土路，神色安安靜靜的，像是等著等著就要睡著了。
時昭接過零錢收好，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。
站臺上等車的人不多。
三兩個挎著包袱的婦人，一個蹲在地上抽旱菸的老頭，還有一對帶著孩子的年輕夫妻。
那孩子約莫三四歲，正蹲在地上撿石子，撿了一顆抬起頭來，正好看見時淮。
他手裡的石子啪嗒掉在地上，嘴巴微微張著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時淮看。
他娘拉了他一把：“二娃，看什麼呢？”
小孩沒說話，還是盯著時淮。
他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然後低下頭去，把小孩往自己身邊攏了攏。
但她自己又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。
時昭把這些盡收眼底。
她側了側身，不動聲色地站到了時淮面前，替他擋住了站臺上那些落過來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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