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秋出來倒水,正好看見這一幕。
她端著盆站在門口,嘴抿成一條線,心裡那根弦又緊了。
她走過去,故意把水潑得響了些,水花濺在時淮腳邊,他停下手裡的斧頭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時秋把盆往腰上一卡,衝著堂屋的方向努了努嘴,壓低聲音說:
“弟,那個李同志看你的眼神不太對。”
時淮把斧頭立在地上,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:“她來送通知的。”
“送通知用得著看那麼久?”時秋撇了撇嘴,“你劈個柴她都能看半天,這合理嗎?”
時淮沒有接話,把劈好的柴火攏到一起,抱起來往灶房走。
時秋跟在他後面,嘴裡唸叨著: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在哪兒都不安生。”
她把灶房門簾掀開讓時淮進去,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:
“不過這個李同志好歹是公社的人,你客氣歸客氣,別讓她覺得你太好說話。”
時淮把柴火放在灶臺旁邊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知道了。”
李同志臨走的時候,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,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轉過身來對時淮說:
“時淮同志,你年後要是去縣裡辦事,可以到文教組來找我,有些材料可以提前看看。”
她的語氣公事公辦,但眼神里有一種超出工作範圍的溫度。
時淮點了點頭:“好,謝謝李同志。”
李同志彎了一下嘴角,轉身走了。
她走出巷口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慢了幾分。
時秋站在時淮身後,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,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。
“怎麼了?”時淮回頭看她。
“沒怎麼。”
時秋一甩辮子,轉身回灶房去了,“我去幫奶蒸饅頭。”
封軼騎著一輛半舊的腳踏車,後座上綁著一隻大竹筐,筐裡裝得滿滿當當。
他把車停在院門口,扛著筐就進了院子,嗓門又亮又響:
“時淮!我奶讓我給你送點年貨來,自家做的臘肉和香腸,還有幾斤幹蘑菇。”
時淮從堂屋裡出來,看見封軼把筐子放在地上,彎腰從裡面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。
他穿著一件新做的藍布棉襖,領口翻得整整齊齊,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的。
“你奶做的?”時淮蹲下來看了看筐裡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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