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衍劈完柴直起腰來，目光掃過院子裡那兩個人，一個蹲著一個坐著，頭捱得很近。
他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，然後穩穩地放回原處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朝時淮走過去。
“柴劈好了。”
他在時淮面前站定，“還有別的事要幫忙嗎？”
時淮抬起頭來，合上手裡的書：“不用了，你歇著吧。”
秦衍點了點頭，在旁邊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來。
他坐的位置正好跟封軼一左一右，把時淮夾在中間。
三個人就這麼坐在石榴樹底下，中間隔著一把椅子和一個蹲著的人。
封軼不說話，秦衍也不說話，只有時淮偶爾翻書的聲響和風吹過樹枝的簌簌聲。
時秋端著一屜剛蒸好的饅頭出來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。
她走過去把饅頭放在石桌上，看了三個人一眼：
“饅頭好了，趁熱吃。”
時淮放下書，伸手拿了一個饅頭，掰開來看了一眼，是白麵摻了玉米麵的，熱氣騰騰的。
他又拿了兩個，一個遞給封軼，又把另外一個遞給秦衍。
兩個人同時伸手接住，目光在饅頭上碰了一下，又各自移開。
時秋看著這一幕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轉身回了灶房。
她蹲在灶臺前添柴的時候，對正在燒火的時念說：
“六姐，你說咱弟是不是天生招人的命？”
時念頭也沒抬：“你今天才知道？”
時秋把一根柴火塞進灶膛裡，看著火苗舔著柴根發出噼啪的細響，悶聲道：
“我就是覺得，那些人一個個都跟盯著一塊肉似的，恨不得把咱弟吃了。”
時念終於抬起眼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
“那也得看咱弟願不願意。他不願意的事，誰也逼不了。”
時秋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。
她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柴，火苗躥起來，把她的臉映得紅撲撲的。
院子外面，暮色漸漸沉下來，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。
三個人在石榴樹底下坐了很久，直到時老婆子在堂屋裡喊“吃飯了”，才站起來往屋裡走。
封軼走在前面，秦衍走在後面，時淮走在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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